阅读历史 |

第3章 插花宴杀(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玉环是赵泓三年前赐的,素面无纹,只在掌心大小时才能摸到内壁刻的两个小字:守拙。

他平日从不示人,今日为防宴上有变,特意带在身上。

按着伤口的手微微用力,玉环贴着皮肉,冰凉刺骨。

赵珏已回到主位,举杯:“插花既毕,便请品茶。本世子新得福建贡茶‘龙团胜雪’,请诸位赏鉴。”

茶具摆上。

不是寻常茶盏,而是一套黑釉建盏,盏壁厚实,釉面流淌着兔毫纹。赵珏亲自点茶——茶筅击拂,茶汤泛起白沫,沫厚如积雪。

他点好第一盏,却未自饮,而是端起来,走到多宝面前。

“提举请。”

多宝起身接盏。

就在他指尖触到盏壁的瞬间,赵珏手腕忽然一翻!

整盏茶汤泼出,直扑多宝面门。

多宝疾退,但还是被泼中前襟。滚烫的茶汤浸透衣料,烫得皮肉刺痛。更令人心惊的是,泼在地上的茶汤,竟因盏底残留的茶粉,在青石地上洇出四个字:

“残缺宦官”

字迹清晰,触目惊心。

棚内死寂如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多宝湿透的前襟,看着地上那四个字,看着赵珏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

多宝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褐色的茶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世子点茶的手法,”他抬眸,“倒是别致。”

赵珏挑眉:“哦?提举还懂点茶?”

“略知一二。”多宝走到茶案前,拿起另一只茶盏,取茶粉,注水,执茶筅。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稳如磐石。茶筅击拂时,声音清脆有节,如雨打芭蕉。不过片刻,茶汤表面泛起细腻白沫,沫色纯白,持久不散。

他放下茶筅,端起茶盏。

然后,手腕一倾。

茶汤泼在地上——不偏不倚,泼在赵珏脚前。茶沫在地面流淌,竟也洇出四个字:

“不忠不孝”

赵珏脸色骤变。

不忠不孝——庆王谋逆是为不忠,赵珏在父丧期间宴饮作乐是为不孝。这四个字,比“残缺宦官”狠毒十倍。

“你——”赵珏拍案而起。

多宝已放下茶盏,用素帕擦拭手指:“臣手生,让世子见笑了。”

气氛剑拔弩张。

有名士想打圆场,刚起身,赵珏便厉喝:“坐下!”

他盯着多宝,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良久,他忽然又笑了,笑得浑身发颤。

“好……好一个多宝提举。”他击掌,“来人,上行酒令!”

令筹搬上。

不是竹筹,而是象牙所制,每支刻着令辞。赵珏随手抽出一支,念:

“‘刑余之人,罚三杯’。”他抬眼,“提举,请吧。”

棚内又是一静。

这是明目张胆的羞辱了。令筹都是事先备好的,这支“刑余之人”,分明是冲着多宝来的。

多宝看着那三杯酒。

酒色澄黄,是上好的金华酒。但他知道,酒里定有东西——不是毒,毒太明显。可能是泻药,可能是迷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让他当众出丑。

他端起第一杯。

一饮而尽。

第二杯。

第三杯。

三杯尽,他放下酒杯,面不改色。

赵珏拍手:“痛快!再来——”

“不必了。”

一个声音从锦棚外传来。

清朗,平静,却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赵珏手中的令筹“啪嗒”落地。

多宝缓缓转身。

锦棚入口处,赵泓负手而立。

他未着龙袍,只穿一袭玄色常服,玉冠束发,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扫过棚内时,所有人都觉得脖颈一凉,像被刀锋刮过。

无人通报,无人随侍,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宴上。

赵珏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离席,伏地叩首:“臣……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其余人这才惊醒,哗啦啦跪倒一片。

只有多宝站着。

他耳侧的伤口还在渗血,前襟茶渍未干,三杯酒的药力开始上头——眼前景物微微晃动,他强撑着,要跪。

“免了。”

赵泓走进来,走到多宝面前。

他伸手,指尖拂过多宝耳侧伤口。动作很轻,但多宝还是疼得颤了一下。

“谁伤的?”赵泓问。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锦棚的温度骤降。

赵珏伏在地上,颤声:“是……是臣投壶时失手……”

“失手?”赵泓转身,看向他,“朕看你是太闲了。父丧期间,设宴饮乐,还邀朝臣——赵珏,你眼里还有没有礼法?”

赵珏冷汗涔涔:“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赵泓打断他,“只是想替父王‘叙雅怀’?还是想试试,朕的刀利不利?”

他走到那张令筹前,弯腰拾起那支“刑余之人”。

象牙筹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这道令,”他看向赵珏,“不好。”

赵珏不敢抬头。

赵泓手指一用力。

“咔嚓。”

象牙筹折断。

断口锋利如刃。赵泓拿着那截断筹,走到赵珏面前,蹲下。

“朕改一改。”他说。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将断筹的锋利断面,狠狠刺入赵珏按在地上的手背。

“噗嗤。”

入肉声。

赵珏惨叫,想缩手,却被赵泓牢牢踩住手腕。

“这道令,”赵泓声音平静,“改得好不好?”

赵珏痛得浑身抽搐,却不敢不答:“好……好……”

赵泓拔出断筹,随手扔在地上。断筹沾满血,在青石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多宝脚边。

他起身,掏出一方明黄帕子,擦拭手上血迹。

“庆王府闭门思过三月,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他看向那些名士,“诸位今日既来了,便陪世子一同思过吧。来人——”

锦棚外涌进一队禁军。

“送客。”赵泓说,“护送诸位……回府‘静养’。”

名士们面如死灰,被禁军“请”了出去。赵珏也被架走,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多宝——那眼神,像淬了毒的箭。

棚内只剩下赵泓和多宝。

还有那卷钉在柱上的《韩熙载夜宴图》。

赵泓走到画前,拔出那支铁矢。画轴落下,他接住,缓缓卷起。

“画得不错。”他说,“可惜,脏了。”

他将画扔进炭盆。

火焰腾起,吞噬绢帛,那个被改画的乐师在火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多宝看着火焰,眼前越来越模糊。

药力彻底上来了。

他踉跄一步,伸手想扶案几,却摸了个空。怀中有什么东西滑落——

“叮……当……”

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羊脂玉环,从他被茶汤浸湿的衣襟中滑出,落在青石地上。

先是裂成冰裂纹,细密如蛛网。

继而,“啪”一声轻响,碎成十六瓣。

最大的一瓣,滑到赵泓脚边。

多宝跪下去,伸手去拾碎片。指尖触到碎玉边缘,锋利如刀,瞬间割破掌心。血涌出,渗入玉的纹路。

奇异的事发生了。

那些血顺着玉的冰裂纹流淌,竟让内壁上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显现出来——不是“守拙”,而是朱砂填刻的两个字:

“见血”

多宝怔住。

赵泓弯腰,捡起脚边那瓣最大的碎玉。

玉上沾着多宝的血,在秋阳下红得刺目。他看着那瓣玉,看了很久。

然后,在多宝惊骇的目光中,他将玉瓣送入口中。

含住。

齿间发出玉石摩擦的“咯咯”声。

他缓缓咀嚼,像在品味什么珍馐。碎玉在口中碾磨,与牙齿碰撞,那声音令人牙酸。

良久,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朕赏你的玉,”他开口,声音因碎玉划伤咽喉而沙哑,“你也配踩?”

多宝跪在地上,掌心伤口还在流血,碎玉混着血,在青石地上摊成一片刺目的红。

赵泓走过来,蹲下,握住他流血的手。

然后,低头,舔去他掌心的血。

温热的舌划过伤口,带来刺痛与战栗。多宝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赵泓抬眸,唇上染着血,艳如涂朱。

“记住这味道。”他轻声说,“你的血,和朕的玉,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起身,将多宝拉起来。

“走。”他说,“朕带你回去。”

多宝眼前彻底黑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赵泓玄色的背影,和掌心里残留的、温热血腥的触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 最强全能修仙混都市 丁宇升官记 崩铁:P47,一切献给琥珀王! 盗综:下乡后加点提升技能 快穿:炮灰他专治各种不要脸 巫师:从太阳之子开始燃烧世界 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无敌帝祖 重生1992:理工男玩转文娱 太阳天天会升起 被污蔑后,看我渣男变成白月光 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赶山打猎:从寡妇炕头到万元户 洪荒:三清祖巫团结,天道也无奈 网游:我霸占了系统公告 催眠我的坏魔女,被调成病娇了? 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穷困潦倒无人问,功成名就你是谁 证件世界 穿越三角洲,我的系统竟是脑机 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 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帝崩江湖乱,我有一剑安天下 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走向修仙路 饕餮穿成真少爷,在豪门里杀疯了 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神兽金刚之北斗七星 十灵根短命鬼?我手搓废丹成仙 晨花颂 丹阳来了 假千金,真凤凰,上山赶海种田忙 长夜烬行 刻刀一把,雕出天上白玉京 修真界婚姻介绍所 我在玄幻猎杀主角 新婚夜离婚,她归来,全员飙演技 神戮之主 综漫:修士的二次元日常 宝可梦:小智的剧本不对劲 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偏偏你不行? 重生80,从入赘开始狩猎致富! 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 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 极寒末世:携亿万物资飒爆全球 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历劫成天 名学密神:彩色茉莉 怪兽娘:一个真正的曼! 综武:开局墨甲龙骑,荡平北凉 像素游戏成真了,但我是通缉榜一 HP:离我妹妹远一点 打工逆袭pei 重生七零嫁绝嗣糙汉,一胎又一胎 手持万法玉简,我让家族万仙来朝 西幻:被动技能胜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