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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暗河潜流,信标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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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机并未解除。艇身还在微微晃动,机械臂的关节处不断传来细微的、令人心颤的“吱呀”声。爪钳与岩石的咬合处,也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锈渣落下。这座“桥”的寿命,可能以分钟甚至秒来计算。

“快!一个一个过!阿虏先来,稳住艇身!宝宝中间,我最后!”陆炎当机立断。

阿虏从驾驶舱爬出,第一个踏上了那根粗壮的、倾斜向上的机械臂。机械臂直径约半米,表面湿滑,布满了锈蚀凸起和润滑油脂的残留。他必须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爬行。他调动秩序能量,手掌和鞋底与金属接触的地方发出微光,增加摩擦力。他的每一步都牵动着整个结构的平衡,艇身和机械臂随之轻微晃动,发出危险的声响。

短短七八米的距离,阿虏爬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抵达对岸,抓住岩石边缘,翻身跃上了相对安全的信标岩台。他立刻回身,用秩序手臂的光照向机械臂,为后面的人提供指引和一点心理安慰。

接着是冯宝宝。她身材轻巧,但力量不足,攀爬更加困难。她几乎是趴伏在机械臂上,一点点向前挪动,小脸吓得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往下看己用顽强的意志力和阿虏焦急的提醒稳住。终于,她也颤巍巍地爬了过去,被阿虏一把拉上岩台,几乎虚脱。

最后是陆炎。他只有一只手,攀爬这种湿滑倾斜的圆柱体,难度最大。他将星铃兰之种和定位仪塞进怀里,用左手和双腿紧紧箍住机械臂,靠着腰腹和腿部的力量,一点点向上蹭。断臂处不断摩擦着冰冷的、粗糙的锈蚀表面,传来阵阵刺痛。更糟糕的是,在他爬到一半时,左臂内那股混合能量,似乎因为身体剧烈运动和紧张情绪的影响,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一股混乱的能量脉冲顺着手臂涌入他紧抓机械臂的左手!

“咔嚓!”

他左手抓握的那一小块锈蚀金属,竟然在这股能量脉冲的冲击下,瞬间脆化、碎裂!

“陆炎!”对岸的阿虏和冯宝宝惊骇欲绝!

陆炎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千钧一发之际,他左腿猛地发力勾住机械臂,同时右手(尽管是断臂,但残存的肌肉记忆和求生意念让他做出了这个动作)的肘部死死顶住了机械臂上一处凸起的结构,勉强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他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下方墨黑色的河水仿佛张开了巨口,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与死亡的气息。

不能放弃!他咬紧牙关,不顾左臂内能量的持续异动和刺痛,再次调动全身力量,用更快的速度,更加拼命地向上爬去!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机械臂更加剧烈的晃动和呻吟。

近了,更近了……终于,他的左手再次抓住了对岸坚实的岩石边缘!

阿虏和冯宝宝立刻伸出手,用尽全力将他拉了上来!

三人瘫倒在信标岩台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喘息,如同三条搁浅的鱼,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身后,传来“嘎嘣”一声脆响——那根承受了太多重压和能量冲击的机械臂,终于从与勘探艇的连接处彻底断裂!沉重的金属臂连同前端依然死死抓着岩石的爪钳,轰然坠入墨黑的暗河,激起巨大的浪花和沉闷的回响,而那艘破损的勘探艇,也失去了最后的固定,缓缓向着河心漂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好险!只差一步!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们挣扎着爬起,看向近在咫尺的信标塔。

塔身比远看更加破败,锈蚀几乎覆盖了每一寸金属表面。那些黄色的指示灯大部分都已熄灭,只有最散落着一些空的能量电池外壳和破损的工具。塔身上有一个小小的、带有键盘和屏幕的控制面板,但屏幕早已碎裂,键盘按键也大半脱落。

希望……难道就止步于此?这只是一个废弃的、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信标?

陆炎不甘心。他走到控制面板前,用短棍小心地刮去上面的锈迹和污垢。屏幕虽然碎了,但下方的线路板或许还有救?他想起在“花园”时,晶壁系统授予的“临时通行权限”似乎包含着某种信息层面的“接口”或“识别码”。他左手握着星铃兰之种,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念和那枚种子散发的秩序波动,导向破损的控制面板。

奇迹般地,当他左手的指尖(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热)触碰到面板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刻有细微纹路的金属区域时,破损的控制面板内部,竟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

紧接着,面板侧面的一个隐蔽插槽,弹开了一小块挡板!

插槽内部,有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备用数据下载/紧急协议激活(需授权)】。

授权?他们哪有什么授权?

但陆炎看着自己左手的指尖,看着那枚温热的星铃兰之种,一个念头闪过。他将种子小心地靠近那个数据接口。种子散发出的深蓝色微光,与接口周围的金属纹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食指,轻轻按在了数据接口旁边的金属纹路上。

【检测到……微弱秩序信标共鸣及……非常规生物信息特征……比对中……】一个极其虚弱、充满杂音、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电子音,从信标塔内部某个尚未完全损坏的扬声器中传出。

【与预设‘火种携带者’、‘废墟幸存者’特征库……部分模糊匹配……授权等级:最低。】

【启动……紧急协议-残章:下载最后记录的……区域性结构扫描图(破损)、未确认安全点坐标(过时)、以及……一条来自‘凋零观测站’的……加密广播信号片段(重复播放中)……】

【警告:能源即将耗尽……下载完成后……本信标将永久离线……祝……好运……】

声音断断续续,最终沉寂。控制面板上,那个弹出的插槽旁边,一个原本熄灭的小型指示灯,极其艰难地、缓慢地亮起了暗绿色的微光,表示数据正在传输至某个接口设备——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设备的话。

他们没有。但是……

陆炎想到了那个同样古老、但还在微弱工作的定位仪!他迅速掏出定位仪,发现它侧面也有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虽然型号古老,但或许……

他小心地将定位仪的数据线(早已断裂)接口清理干净,然后尝试将其对准信标塔弹出的插槽。

“咔嚓。”

轻微的一声响,接口竟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定位仪那暗淡的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大量的雪花和乱码滚动而过,然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缓慢增长的进度条,以及一行小字:【数据接收中……来源:信标塔-γ-12……】

有戏!

三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缓慢爬升的进度条。这可能是他们离开这片绝境,获得关于外界、关于安全点、甚至关于那神秘“凋零观测站”信息的最后机会!

希望,如同岩台上这盏即将彻底熄灭的信标,在最后的时刻,奋力闪烁出最后一缕微光。而他们,能否抓住这缕微光,照亮前路?数据的另一头,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的指引,还是另一个绝望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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