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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秩序的低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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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离,缓慢通过。”陆炎做出决定。主动招惹未知的群体生物是愚蠢的,尤其是在他们移动缓慢、带着重伤员的情况下。

两人调整方向,尽量远离那片阴影区域,贴着通道另一侧缓慢前进。陆炎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投来的、无数道细微的“注视”。冰冷,贪婪,带着跃跃欲试的躁动,但又似乎被某种东西约束着,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是因为拖架发出的噪音?还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陆炎的混沌污染、阿虏的秩序残余、冯宝宝的特殊“味道”)让它们感到疑惑或忌惮?

不管原因是什么,没有攻击就是好事。

他们提心吊胆地通过了那片区域,那些“窥视”的目光逐渐消失在身后的阴影中。但陆炎知道,这只是开始。锈渊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生物,有些独来独往,有些群体行动,有些依靠本能,有些则可能具备初步的“智慧”或“策略”。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潜伏者”袭扰。这些普通的、受到污染本能驱使的怪物,不像潜猎者那样有耐心和策略,往往直接从阴影中冲出,挥舞着锈蚀的镰刀肢扑向他们。但好在数量不多,每次只有两三只,而且似乎因为之前那场震动,它们的活跃度有所降低。

陆炎没有动用右臂那不稳定的力量。他依靠左手(虽然疼痛)和金属杆,配合冯宝宝的预警和牵制(她用断匕和投掷小金属块干扰),艰难地将这些袭击者击退或引开。每一次战斗都消耗着他宝贵的体力,增加着伤口崩裂的风险,也让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产生波动。但他别无选择。

拖行的速度因为这些袭扰而变得更慢。当控制台上那个不准确的计时器显示大概过去了四个小时(外界时间可能更长或更短),他们才前进了估计不到一公里。

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两人。陆炎左肩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牵引绳磨破,火辣辣地疼。背后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可能又裂开了。冯宝宝同样气喘吁吁,小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握着断匕的手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短暂休息。陆炎靠在拖架上,拿出水袋,和冯宝宝分着喝了几口。营养剂还不能吃,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休息时,陆炎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检查状态。还好,平衡没有崩坏,只是维持平衡的精神力消耗得更快了。他必须节省使用,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记录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声。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指示灯亮起。

陆炎立刻警觉起来,凑过去看。

屏幕显示,记录仪捕捉到了微弱的、规律性的秩序能量信号,方向正是他们前进的东南方,距离未知,但信号特征……与星辉联邦的“澄澈之星”能量频谱有部分重合,但又掺杂了其他无法识别的成分。

“是Gaa前哨站的信号?”冯宝宝也看到了,眼中燃起希望。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陆炎说。信号的出现是个好兆头,至少证明他们方向大致正确,而且前方确实可能存在星辉联邦的设施。

这给了两人一丝鼓舞。休息了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启程。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巨大的管道直径变得更加惊人,有些甚至像山峰般横亘在视野中,表面布满了厚厚的、如同痂皮般的暗红色锈蚀。地面上的“锈渊血液”潭变得更多,面积也更大,散发出的高热和腐蚀性气体让空气变得更加灼热和难以呼吸。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绕行。

通道也开始出现分叉和复杂的结构。他们根据戒指那模糊的指向和地图(结合眼前实景的推测),选择看似通往东南方向的主干道。有些岔路深处传来令人不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低沉气流声,或者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们一律避开。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冯宝宝再次示意停下。这一次,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前面……‘味道’变了。”她指着通道前方约五十米处,那里看起来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由数根巨大的、倾斜的金属柱支撑着坍塌的天顶。“‘金属’的味道很重,但是……‘死’的金属味。还有……很多‘破碎’和‘混乱’的味道。好像……发生过很激烈的战斗。很久以前,但‘味道’残留还在。”

陆炎眯起眼睛望去。那片“大厅”光线更加昏暗,只能看到一些巨大物体的模糊轮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或载具的残骸。

“小心靠近。”陆炎说。他将拖架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后,示意冯宝宝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握着金属杆,谨慎地向前摸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强。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破败,更有一种萦绕不散的、混合了绝望、愤怒和某种冰冷毁灭意志的“氛围”。他的右臂深处,那股力量也产生了反应,不是躁动,而是一种……类似“共鸣”或“识别”的微妙悸动,仿佛这里残留的某种东西,与它有着某种遥远的、模糊的联系。

陆炎踏入“大厅”。脚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金属粉尘和细小的碎片,踩上去沙沙作响。借着头顶裂缝投下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些巨大残骸的真面目。

那是几台……或者说,几具巨大的人形机械的残骸。

高度超过五米,外壳是某种暗沉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深灰色材料,但如今布满了恐怖的裂痕、穿透性的破洞和严重融化的痕迹。它们的造型粗犷而实用,线条刚硬,肩部和背部有巨大的、不知用途的凸起结构,手臂末端是已经严重损毁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工具或武器的接口。其中一具残骸的胸腔部位被彻底撕开,露出内部复杂但早已烧毁焦黑的机械结构,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生物组织残留物的、已经碳化的黑色物质。

这不是星辉联邦的风格,也不是螺旋之眼或齿轮星球的风格。更接近……陆炎回忆起在凋零观测站看到的、关于更古老文明的零星记载。难道是“守护者文明”的造物?还是后来者文明那些激进的普罗米修斯谱系实验产物?

残骸周围,散落着更多小型的、形态各异的机械碎片,以及一些已经彻底白骨化、或与锈蚀金属粘合在一起、难以辨认原貌的生物遗骸。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墙壁上布满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和物理冲击留下的巨大凹陷;地面上有深深的、仿佛被巨力犁过的沟壑;一根巨大的金属支柱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呈扭曲的撕裂状。

这是一片古老的战场。发生在不知多少年前,战斗双方一方是这些巨大的人形机械(可能还有它们的操纵者或共生体),另一方……从残留的痕迹看,攻击方式多样,有能量灼烧,有物理撕裂,还有某种更诡异、导致金属大面积锈蚀融化的攻击。

是“琥珀”污染生物?还是“收割者”?亦或是……其他未知的敌人?

陆炎在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人形机械残骸旁蹲下,用金属杆小心地拨开表面的厚厚灰尘。在残骸肩部,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被严重侵蚀的徽记标记——一个简洁的、由数个同心圆和放射线构成的图案。

这个图案……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凋零观测站的某个古老数据片段中?还是在“裂隙回响”里那些混乱的记忆闪回里?

他努力回忆。凋零观测站的“守望者”曾提到过,在“织法者”和“齿轮星球”之前,还有更早的文明试图对抗混沌,有的建立了巨大的“调谐阵列”,有的则创造了与生物结合的“共生守护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残骸手臂下方,一个半掩在金属碎片中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约手掌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深蓝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晶体周围的地面,灰尘和锈蚀程度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轻一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在排斥污染。

陆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这种能量特征——与“凋零观测站”内部那种“调和能量”非常相似!更古老,更偏向“观察、记录、调和”的秩序谱系!

难道这些巨大的人形机械,属于凋零观测站文明,或者与其相关的“守护者”文明?

他小心翼翼地用金属杆将那枚深蓝色晶体拨弄出来,然后戴上一只从医疗节点找到的、已经老化的防护手套(聊胜于无),将其捡起。

晶体入手冰凉,触感不像金属或石头,更像是某种高度凝练的能量实体。内部的乳白色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接触,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同时,陆炎右臂深处那股力量,也产生了更明显的共鸣,但这一次,共鸣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理顺”的感觉,仿佛这晶体散发出的微弱调和能量,对他体内混乱冲突的力量状态,有着某种正面的影响。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陆炎将晶体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的口袋。他能感觉到,晶体散发的微弱调和场,似乎让他体内躁动的污染力量稍微“平静”了一丝丝。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中,任何一点积极的改变都值得珍惜。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战场,没有再发现其他明显有价值的东西,便迅速退了回去。

“有什么发现?”冯宝宝紧张地问。

“一片古战场,有一些……可能是更古老文明的机械残骸。”陆炎简单说道,没有提及晶体的事,“没有立即威胁,但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残留的能量场和‘味道’可能会吸引不好的东西。”

两人再次拉动拖架,绕开这片古老的战场,继续沿着通道向东南前进。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死寂的战场中央,一具人形机械残骸那早已熄灭的、位于头部的传感器凹槽深处,一点比灰尘还要微小的暗红色光点,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被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沉眠万古的眼眸,在无尽的黑暗中,极其短暂地、无意识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随即,重归死寂。

只有那枚被陆炎带走的深蓝色晶体,在他怀中,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调和微光,如同漫长黑夜中,一颗新被点燃的、渺小而倔强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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