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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织法遗泽,静语回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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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怀中冯宝宝微弱但稳定的呼吸声。

陆炎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狭窄的、由某种光滑的暗青色金属构成的管道或通道里。通道内没有任何光源,只有远处尽头,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淡蓝色光芒,与星辉碎片和戒指的共鸣感如出一辙,但更加清晰、直接。

这里……不是回忆沼泽了。是探针最后引爆平台,利用能量湍流将他们“抛”进来的地方?还是“慰藉之泉”附近隐藏的另一个出口?

他勉强坐起身,检查冯宝宝的情况。女孩依旧昏迷,但似乎没有增添新的外伤,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轻轻将她放平。

然后,他看向自己,看向周围。

他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琥珀残渣、胶质沼泽的灰色粘液,以及自己的血迹。右臂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那些暗紫色的“花纹”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深刻了,如同纹身般烙印在皮肤之下,并隐隐向肩膀方向蔓延了一丝。手臂本身沉重而麻木,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酸痛和一种……诡异的“饱胀感”,仿佛吸收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需要时间来“消化”。

左手的暗星戒指,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淡蓝色微光,并持续传递着明确的、指向通道尽头那点蓝光的共鸣脉冲。

脑海里,“织法者”那冰冷庞大的知识洪流依旧在缓慢地“解压”和“整合”,带来持续的眩晕和思维迟滞感。但“静语苔藓”的清凉药效也在持续,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意识和痛苦的情绪之上,让他能够保持最基本的清醒和理智。

他失去了所有人。阿虏、礁石、铁砧、鹰眼、医师、扳手、锚点、探针……现在,只剩下他和昏迷的冯宝宝了。

孤独、绝望、负罪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低下头,用沾满污秽的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地活下来?这条用鲜血和白骨铺就的路,究竟要走到哪里才是尽头?

极致的悲痛几乎要冲垮“静语苔藓”带来的短暂平静。右臂深处的力量也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崩溃,开始重新躁动,暗紫色的花纹光芒流转,传递出一种混合着“饥渴”与“混乱”的意念,仿佛在怂恿他放弃思考,拥抱纯粹的破坏与疯狂。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陆炎猛地一震,抬起头。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半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小脸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还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陆炎,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痛楚,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坚持”。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向陆炎左手那枚发光的戒指,又指向通道尽头那点蓝光,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光……还在……指路……”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陆炎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是啊,光还在指路。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指引,还没有熄灭。他们还活着,哪怕只剩下两个人。只要还有路,只要光还在前方,就不能停下。

他不能崩溃。至少,现在不能。

陆炎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金属和尘埃气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他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动作近乎粗暴。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光还在指路。我们……继续走。”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依旧发软,但撑住了。他弯腰,将虚弱的冯宝宝小心地背到背上(担架已经不知所踪)。女孩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伏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抓住他肩头的衣物。

“抓紧。”陆炎低声说,然后迈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沿着这狭窄、黑暗、却有一线微光指引的金属通道,一步一步,向着那点淡蓝色的光芒,艰难地走去。

每一步,都承载着逝者的重量。

每一步,都迈向未知的前方。

身后,是淹没在黑暗与粘稠回忆中的牺牲与别离。

身前,是微光摇曳、吉凶未卜的所谓“静语回廊”。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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