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强势击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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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微晃,玄灰色的劲装在半空中拖曳出一抹模糊的残影,脚尖在玄铁岩台面上轻点数下,人已飘退到了四十余丈开外的正西台缘。
他不与张无极靠近,更不给张无极任何近身搏杀的机会。
“伏地千丝,开。”
骆无双双手十指翻飞,数十枚仅有发丝粗细的乌金蚕丝自他袖口中无声激射而出,贴着坚硬的岩面急速穿梭。
不过眨眼工夫,整座擂台中央便织就了一张密密麻麻、泛着阴暗光晕的无形细网。
每一处丝线的交汇结点,皆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色引风符,符文幽光闪烁,死死咬住玄铁岩的缝隙,将方圆近百丈的气流牵引得狂暴而扭曲。
这是骆无双专门克制直进蛮力的阵势。
在这重重引力符阵与绊足细丝的拉扯之下,任何直线冲锋的势头都会被层层化解,反倒会被符阵内蓄积的反震风压生生荡向擂台之外。
“张师弟,昨日你看似不可抵挡,可内院的争斗,从来不是谁的骨头硬便算谁赢。”
骆无双立在西侧红绳边缘,双手虚按在法阵的中枢节点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复述考功册子上的律条:
“我不必破你的护身皮膜,只需在这座千丝阵里将你往外挪动五十丈,撞出那道红绳,这局便算你输了。”
语毕,骆无双袖袍猛地一振!
整座擂台地面上的引风符同时被灵力催动,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厉鸣。
狂暴的气浪自四面八方逆卷而至,顺着地面纵横的暗丝交织成数股水桶粗细的青色旋风,呼啸着撞向张无极的双腿与腰腹,如同一只只无形的重手,硬生生拽着他的身形往东侧擂台边缘推扯!
换作寻常弟子,此刻早已被这股扭曲交错的狂乱风压扯得立足不稳、踉跄滑出界外。
可张无极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古木,任凭狂乱的风流撕扯衣袍,身形依旧巍然不动。
他的《淬骨诀》沉如万钧,反渗入骨膜的纯粹清气将通体经络牢牢锁定在地脉深处,这等用于推搡普通弟子的牵引风压,根本撼不动他的下盘。
然而,张无极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幼猿的神念感应被隔绝在绝灵罩内,眼前这片交织纵横的千丝网与呼啸的风旋,在张无极眼中只剩下一团团纷乱杂驳的灵力乱流。
他看不清骆无双埋在地下的阵眼暗槽,更摸不准那些隐藏在风压背后的气机走向。
他若是贸然抬脚往前冲,便会踏进那些交错盘结的暗丝套索中;他若是一指点出去,《凝锋诀》固然锐利无匹,可骆无双身法轻灵飘忽,始终隐在法阵层层叠叠的符风背后,直线指劲极容易被狂暴的乱流带偏、击在空处。
高处的石席上,顾承安指间缓缓合起折扇,神情间透出几分审视的淡然:
“如何?离了那只妖兽在耳边指引气机,他连抬腿往前走一步都得掂量半天。骆无双只要不犯蠢去跟他对拼肉身,光凭这套千丝推力阵,便能将他生生磨出擂台红绳。”
坐在正中闭目养神的卫长庚,依旧未曾睁眼,可他的眉头却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着擂台中央那股始终凝而不散的沉厚气息。
场边簇拥的诸多观战弟子更是窃窃私语,皆看出了张无极陷入的僵局。
不能硬冲,不敢乱点。
在考功大比的规则之下,一旦被逼出界缘,纵有一身滔天巨力,亦只能饮恨收场。
擂台中央,狂风呼啸,那些暗沉丝线在张无极脚踝四周越收越紧。
骆无双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森然,手中法诀再次变幻,地面的引风符骤然喷涌出一重重更为刚猛的排山推力,直逼张无极面门:
“张师弟,认输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面对漫天呼啸压来的狂乱风网,张无极缓缓合上了双眼。
他不再去看那些横七竖八、乱人耳目的符文虚影,更不去分辨狂风中飘忽不定的残影。
既然辨不清,那便索性不辨。
他体内的景象,原本就不是清灵界寻常修士那般依仗外力的驳杂泥塘,而是经过三转归元、彻底洗练归一的死寂深潭。
丹田深处那汪明澈无波的清气,在这一刻彻底沉入足底经络。
全无精妙的身法拆解,亦无繁复的破阵法门。
张无极深吸一口气,右足微抬,随后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万钧孤峰,悍然踏落!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若春雷在地脉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炼气极限的磅礴清气毫无花哨地顺着足跟硬生生凿入擂台,刚猛暴烈的震荡力道以他的落足点为核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呈环形向外疯狂激荡!
咔嚓!咔嚓!咔嚓!
方圆二十余丈内的玄铁岩台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深刻裂纹,那些死死扣在石缝里的引风符在这股摧枯拉朽的蛮横清气冲击之下,符纸当场撕碎爆燃!
紧随其后的,是埋在地脉浅层的数十根坚韧暗丝。失去符文支撑,那张看似封死退路的千丝阵在这霸道无匹的一踏之威面前,根根崩裂化作碎屑!
狂暴的推力乱流戛然而止。
整座百丈见方的庞大擂台,硬生生被他这一脚踏得尘土倒卷、狂风溃散!
“这是何等蛮横的力道,竟然能单凭肉身直接踏碎千丝阵的引灵中枢?!”
立在擂台西侧台缘的骆无双脸色骤变。
千丝阵与他的神念气血相融,法阵被这蛮横狂暴的清气强行踏穿,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经络狠狠撞在他胸口,令他气息猛地一窒,飘忽的身形瞬间在台缘现出了实相!
而就在骆无双身形停滞的这半息之间,张无极动了。
他没有多走半步弯路,借着踏地暴起的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重炮,瞬间横跨三十余丈虚空,直欺骆无双面门!
骆无双瞳孔剧烈收缩,生死关头,他仓促间将双掌一合,护体灵光化作一面沉厚的玄铁重盾挡在胸前:
“三才归位,玄铁重盾,给我彻底立稳了!”
骆无双厉声疾呼,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盾中。
然而,冲至近前的张无极,右手已然抬起。
右手骈指如刀,那一汪经过周天千锤百炼的磅礴清气毫无窒碍地贯通指尖!
《凝锋诀》!
这一次,不再是远距离隔空点出的细线,而是近在咫尺、将极纯清气压缩到了极致的短距爆发!
嗤啦!
一道剔透如霜雪的凝练指劲自指尖迸射而出,如同一枚无坚不摧的金刚钻心锥,毫无阻碍地撞在玄铁重盾的正中央!
砰!
伴随着一声琉璃碎裂般的刺耳爆响,玄铁重盾甚至没能阻挡半瞬,便被锋锐至极的清气从内里绞成了漫天碎片!
凌厉的气劲余波重重轰在骆无双胸前的青铜护心镜上,将坚硬的护镜压出一只深凹的指印,沛然莫御的巨力推着骆无双的身躯,直接越过了擂台四角紧绷的赤红麻绳,暴退倒飞出二十余丈开外,重重砸在演武场下方的青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骆无双单膝跪在翻滚的碎石与泥尘之中,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丝,细长的眼眸里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他败了。
整座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高台石柱之上,监擂的考功执事喉头滚动,深吸了一口气,高举手中的木牌朗声唱名:
“甲二号台!骆无双跌落出界!此战张无极获胜,正式晋入大比前六十四席!”
伴随着执事的高声宣判,东北角那座三才绝灵罩上符光黯淡,缓缓散去。
黑红幼猿轻巧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稳稳落在了张无极的左肩上。它两只前爪再次规整地收拢在胸前,眼皮微合,敛去了一切神异。
张无极收回手指,立在风声渐歇的擂台中央。
西侧看台的石席上方,顾承安手里的折扇彻底停滞在半空,脸色阴沉如水;而居中一直未曾睁眼的卫长庚,不知何时已然放下了膝头的经卷,两道深沉如古潭般的视线,第一次直直落在了张无极的身上。
六十四席已定。
大比正赛首轮,彻底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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