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双线危局，烽火照江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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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江南松江府港口?晨雾藏倭”
江南的晨雾裹在身上，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苏惊盏扶着了望塔的木栏，指腹蹭过栏上的青苔——滑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民军老陈送来的情报，那纸上还沾着芦苇荡的泥。三百艘倭船藏在雾里，连船帆都收得严实，只偶尔传来“吱呀”的桨声，混着远处渔户家的鸡叫，倒像极了寻常的晨景，偏这平静底下，藏着要吞掉粮仓的獠牙。
“大人，您看这雾，到辰时都散不了。”青禾爬上来时，棉鞋踩得木梯“咯吱”响，手里的防御图折得边角发毛，“流民们把自家的麻袋都扛来了，张婶还煮了热粥，说让守粮仓的弟兄们暖暖身子——就是粮官老李，刚才绕着粮仓转了三圈，眼神不对。”
苏惊盏顺着青禾指的方向望，雾里的粮仓像个黑黢黢的影子，粮官老李的灰布袍角在雾中闪了一下就没了。她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还缠着去年查倭寇时留下的旧布条，那时她跟着父亲，连握刀的手都发颤，如今却要把江南的粮道扛在肩上。
“让民军把粥先分了，别冻着孩子。”她声音压得低，怕被雾里的耳朵听去，“一队守大门，麻袋堆三层，留两个望风的；另一队去芦苇荡，把‘地火’埋在水边，倭船一靠岸就点——记住，别烧太早，等他们大半人下来。”
青禾点头要走，苏惊盏又拽住她的袖子：“盯着老李，别硬来。他儿子在倭寇手里，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青禾愣了愣，才想起前几日查内鬼时，老李总对着儿子的布偶发呆，原来还有这层隐情——苏大人总比旁人多一分心细，连对内鬼都不肯一棍子打死。
“卯时?北境雁门关?破城弩窥关”
雪粒子砸在玄甲上，疼得像小刀子。萧彻靠在城楼的立柱上，指尖把苏婉送来的密信捏得发皱，纸上“白狼部落愿盟”几个字被雪水洇得发虚，底下“黑石部落通敌”却刺得眼疼。
“将军！快看！”李猛的喊声撞在风雪里，带着颤，“那黑铁家伙——比地龙炮粗一圈！”
萧彻抬头时，正好见一道黑影从北境的地平线上窜过来，“轰”的一声闷响，东墙的木栅栏像纸糊的似的塌了，木屑混着雪沫子溅了满脸。他摸出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是惊盏去年亲手系在他脖子上的，玉佩边缘被体温磨得光滑，此刻却硌得胸口发紧——她在江南应付倭寇，他若守不住雁门关，怎么对得起她。
“麻袋！快堵缺口！”他冲上去时，流民军的老周叔已经扛着麻袋往缺口跑，雪地里的血印子拖得老长——是刚才被弩箭扫中的弟兄，没等抬下去就没了气。苏令微带着妇女们端着热油桶跑来，油溅在手上，她咬着唇没吭声，只把油桶往萧彻手里塞：“将军，再撑撑，白狼部落的人该到了。”
苏婉从城楼下上来，棉袍上沾着雪，手里攥着半块萧氏旧令牌：“破城弩得烧火药库，我知道秘道——你带两百人绕过去，李猛在西墙佯攻，我盯着黑石部落。”她说话时，目光落在萧彻腰侧的伤上，那是西墙战斗时留下的，绷带还渗着血，“小心点，惊盏还在等你。”
萧彻点头，玄铁枪往雪地里一拄，枪尖挑着玄甲军的旗帜：“跟我走！烧了火药库，咱们喝热酒！”弟兄们的嘶吼声盖过风雪，他却在心里默念：惊盏，等我，江南的杏花，咱们得一起看。
“辰时?江南松江府粮仓?火映粮忧”
“冲啊！抢粮仓！”倭寇的喊叫声撞在雾里，带着海腥味的风裹着弯刀，直扑粮仓大门。苏惊盏带着禁军往后退，故意把防线露个缺口，眼瞅着倭寇大半进了芦苇荡，她抬手比了个手势——芦苇荡里突然窜起火苗，“轰”的一声，火舌舔着船板，倭寇的退路瞬间被烧断。
“杀！”她挥刀挑飞一个倭寇，刀上的血滴在雪地里，却没等喘口气，就听见粮仓方向传来“救火！着火了！”的喊。扭头一看，粮仓的西角已经冒了黑烟，粮官老李正往火里扔火把，他儿子被两个倭寇架着，刀架在脖子上。
“老李！住手！”苏惊盏冲过去时，青禾已经跟倭寇打了起来，老李却红着眼往火里扔地龙炮：“我儿子在他们手里！你们救不了他！不如烧了粮仓，大家一起完！”
“我救你儿子！”苏惊盏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地龙炮掉在雪地里，引线还在烧。她一脚把炮踢开，冲倭寇喊：“放了他儿子，我让你们走！”倭寇首领却冷笑，刀往小孩脖子上又压了压：“先烧粮仓！不然我杀了他！”
民军们围上来，有的喊“杀了内鬼”，有的要冲上去救小孩。苏惊盏拦住他们，从怀里掏出老李儿子的布偶——是前几日查内鬼时，在他屋里找到的，上面还绣着个“李”字：“老李，你看，你儿子还在等你，咱们一起救他，别让他看你当内鬼。”
老李的手抖了抖，布偶掉在雪地里，他突然扑向倭寇：“我跟你们拼了！”青禾趁机冲上去，一刀砍断架着小孩的倭寇的手，小孩哭着扑到老李怀里，老李抱着儿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我错了……我不该听他们的……”
火还在烧，民军们扛着水桶往火里泼，商户们把自家的棉被拆了往火上盖。苏惊盏抱着一个被木梁压住的小孩往外跑，小孩的棉鞋掉了，脚冻得发紫，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姐姐，粮食还能要吗？”
“能。”她把小孩往张婶怀里塞，“咱们再种，总能种出来。”雾渐渐散了，朝阳照在烧黑的粮仓上，却有民军喊：“大人，粮食抢出来大半！够北境的弟兄们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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