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墨渍扩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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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墟”观察这个现实维度的载体或端口。
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带着这种混合的视角走上街头，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呈现不同的面貌。熙攘的人群，在他眼中偶尔会重影，显现出他们可能拥有的、在无数平行叙事中的其他命运轨迹。城市的建筑，其轮廓在特定光线下，会隐约呈现出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扭曲感。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的、未被讲述的“故事碎片”和微弱的“叙事张力场”。
这个世界，这个他习以为常的“现实”，在“墟”的视角下，显露出其作为一个可能同样被书写、同样布满“叙事异常”的复杂系统的潜在线索。
“观测者偏差……”他喃喃自语。当观测工具（他自己）被污染后，观测结果已然失真。或者说，他看到了之前无法看到的“真实”？
他想起了“墟”故事里的塞勒姆疗养院，那些需要按照《员工守则》管理的“异常”。如果……这个世界也存在类似的“异常”，只是绝大多数人（包括之前的他）无法感知，或者有某种机制在“收容”或“合理化”这些异常呢？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不是作者，而是“李默”。但他所在的不是塞勒姆疗养院，而是他熟悉的出版社大楼。同事们行走僵硬，重复着固定的对话，如同NPC。主编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收容单位-0”。而一本无限延伸的、名为《日常生活守则》的巨着，悬浮在办公区中央，无数光丝从书中伸出，连接着每一个人，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书桌上，那本合拢的、关于“墟”与“李默”的笔记，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呼吸般的脉动。
墨渍，已经不再是痕迹。
它开始孕育新的异常。
而这一次，故事发生的舞台，或许正是他所在的这个“现实”。
“墟”的故事结束了。
但“墟”的影响，或者说，“叙事”本身的反噬，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望着凌晨寂静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他不再是讲述故事的人，他可能已经成了新故事里的角色，甚至……第一个需要被“收容”的异常。
而那双来自故事深处的、悲悯的眼睛，似乎正透过他的瞳孔，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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