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个失控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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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或者说“她”，正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蠕动，方向明确无误。从那不断变幻形态的组织内部，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混合着气泡破裂声和水流呜咽的哀鸣：“……李……默……救……我……解……脱……”
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默，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转身逃跑。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慌中，那本被他翻烂的《员工守则》里的字句，如同拥有生命般，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没有对应的条款，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明确指南。但在那瞬间，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东西压倒了理智的恐惧。
他站定了身体，强迫自己直视那团正在逼近的、由前同事化成的不可名状之物。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干涩，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的命令口吻，脱口而出：
“回到你的形态！”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默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自己身体深处被抽离——不是体力，不是精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无形无质的东西。它像一道无声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走廊的灯光猛地稳定下来，不再闪烁。那浓烈的鱼腥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而地上那滩蠕动的半透明组织，发出了绝非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悲鸣，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以及……一种被更高存在强行“修正”的恐怖。组织剧烈地抽搐、收缩，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揉捏。黏液迅速蒸发，半透明的质地变得浑浊、固化。
短短几秒钟内，那不可名状的怪物消失了。地板上，只剩下昏迷不醒、浑身湿透但身体恢复正常的王雪护士。她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仿佛生命力也随着那异变一起被抽走了。
李默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服。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王雪，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我刚才……做了什么？
那不是守则上的方法！那是什么力量？
就在这时，霍华德主任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雪和瘫坐的李默，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处理得很好，李默先生。”主任的声音依旧平淡，“冷静，果决，完全符合我们对优秀员工的期待。违反规则者，终将自食其果。你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他挥了挥手，两个穿着类似防化服、面无表情的护工出现，熟练地将王雪抬上担架，迅速清理了地面，然后无声地消失在走廊阴影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二天，李默试图打听王雪的消息，只得到“因违反规定已被辞退并送医”的官方说法。而疗养院里，无论是病人还是少数几个资深员工，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之前的敬畏中，多了一种近乎战栗的恐惧，尤其是309房的“深潜者”，在他经过时，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埋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李默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阳光透过高窗射入，却带不来丝毫暖意。他拯救（？）了王雪，或者说，他将她从某种更可怕的命运中“修正”了回来。但他使用的力量从何而来？守则为何没有记载？主任的平静又意味着什么？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向他：他或许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依靠规则手册在这诡异之地求生的普通雇员。
刚才那瞬间的本能，那命令怪物的力量……难道，他自己，才是这疯狂规则的一部分？甚至……是规则的源头？
恐惧，这一次是针对自身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彻底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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