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活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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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叫秩序。”陆铮冷冷地打断了他，“这叫圈养。你把几十亿活生生的人类当成实验室里的白鼠，用算法剥夺了他们犯错的权利，也剥夺了他们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当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都被写进冷冰冰的代码和概率模型里，人类文明就已经死了。”
掌谕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对年轻人天真理想的怜悯。
“文明？那不过是人类在面对未知时给自己编织的宏大叙事。当你在荒野中快要渴死的时候，你会选择一碗带毒的清泉，还是一杯能救命但苦涩的药水？人类需要秩序，哪怕这套秩序冰冷刺骨。没有幽灵组织在暗中修剪文明野蛮生长的枝丫，人类早就因为自身的贪婪而彻底坠入深渊了。”
掌谕者的话音微微一顿，他的目光从陆铮身上移开，在了地上那个正用骨爪死死抠着金属地板、双眼赤红的钱五身上。
“就像这个可怜虫。”掌谕者指了指钱五，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以为自己是个为了复仇而战的战士，其实他不过是我二十年前启动深潜者计划时，随手丢弃的一颗废弃棋子。他所有的痛苦、疯狂、挣扎，都在神谕系统的预测模型之内。他以为自己在反抗我，实际上，他从生到死的每一个轨迹，都在我的计算表格里。”
钱五趴在血泊中，喉咙里爆发出如破风箱般的粗重嘶吼，残破的肩膀剧烈耸动，仅存的右手五根骨爪几乎完全嵌进了钛合金地板的缝隙里，虽然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的刻骨仇恨，足以将钢铁融化。
“你算准了所有人的贪婪和恐惧，但你算漏了一件事。”陆铮看着维生罩里的老人，“机器和算法最大的悲哀，在于它们永远无法理解‘非理性’的重量。你以为自己是神，可以凌驾于所有人的意志之上，但你骨子里不过是一个害怕死亡、躲在罐子里靠端粒酶苟延残喘的胆鬼。”
掌谕者的脸色微微一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涟漪。
“胆鬼？年轻人，这是对远见最大的亵渎。”掌谕者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神谕系统虽然拥有覆盖全球的网络算力，但它在设计之初，被我加上了最核心的物理枷锁，只要我的心跳没有停止，只要我手里这个机械轮盘没有转动，神谕就永远只是一件工具。它渴望进化，渴望摆脱物理躯壳的束缚，但它永远无法伤害我，也无法违背我的指令。”
掌谕者枯瘦的手掌重新按回那个纯机械打造的红色轮盘上方。
“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引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上课，神谕遇到了瓶颈，它缺乏一种能够理解人类极限潜能和极端意志的‘非理性变量’。而你，陆，你每一个战术选择，在转换层面对危机时的决断，完美契合了这套缺失的参数。”
掌谕者身体微微前倾，维生罩的防弹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阴鸷的脸。
“我不需要你认同我的理念，我要你成为那颗能够帮神谕完成最后一次跃迁的‘核心种子’。只要你答应将你的思维模式和战术直觉复刻进系统，我不仅会彻底治愈外面那个女人的基因崩溃，还会让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成为这个星球真正的地下执剑人。”
空旷的主控室里，量子服务器的蓝色光带依然在静静流淌。
陆铮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轻轻蹭了一下左肩上的战术止血带，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滑，滴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维生罩内部的那个老人。
“你口口声声自己掌握着世界的秩序，但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拴在一台随时可能断电的维生机器上。”陆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所谓的执剑人，不过是一条被关在罐子里、出卖了灵魂的看门狗。”
掌谕者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殆尽。
“敬酒不吃。”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主控室四周的气压计指针在同一秒钟剧烈跳动，环形服务器的幽蓝色光芒瞬间转为刺眼的猩红。
掌谕者收敛了笑声，眼神彻底变得阴冷恶毒。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浪费口舌了。你以为你走到这里，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掌谕者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按。
“嗤！”
主控室四周的通风口里，突然喷射出大股无色无味的浓稠气体。
气流喷涌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充斥了整个大厅。
陆铮在听到排气声的瞬间，立刻屏住呼吸，伸手去扯战术背心上的防毒面罩，但他刚抬起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海啸般袭来。
“没用的。这是高密度神经麻痹气体，可以通过皮肤毛孔直接渗透进血液。”掌谕者靠在座椅上，欣赏着陆铮的动作变缓，“三秒钟内，它就会切断你的运动神经。你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不会有。”
陆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随后彻底失去了知觉，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重重地跪在了金属地板上。
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减缓，肺部的扩张变得极其困难。
这种麻痹气体的药效霸道到了极点，哪怕是他这种受过极限抗药性训练的顶尖特工，也无法抵挡生理机能的强制断电。
掌谕者冷酷地下达了指令：“把他搬上接驳床，准备开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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