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暗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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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上那几条不断推进的轨道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
很久，那几条线，终于叠到了一起。
窗口。沈良按下了那道指令，十二分钟。
航母右舷一道不起眼的舱门，悄然打开，一艘漆黑的特战突击艇，被放下了海面。
陆铮，林疏影，和裹在一身深色风衣里的伊莎贝拉，先后翻身下艇。
突击艇贴着漆黑的海面，没有开灯，朝着那片预定的海域，疾驰而去。
海面上，空无一物。
没有灯，没有船，只有黑沉沉的涌浪，一道接一道，从艇底涌过去。
伊莎贝拉皱起了眉，这里是约定的接应点，可这片海，空得像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前方那片空荡荡的黑暗里，亮了。
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凭空，浮起了一座庞然大物，一道流畅到极致的舰体轮廓，从黑暗里，一层一层地，亮起灯来，一艘一百多米长的游艇，通体覆着一层在夜色里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隐身涂层，方才，它就停在他们眼前不到三百米，关着所有的灯，吞着所有的雷达回波，把自己，从这片海上，整个抹掉了。
沙漠之心。
陆铮在赌桌上把它连同别的彩头一起赢过来的那天，它就已经是这副样子。全自动驾驶，不靠一个船员，能自己横渡任何一片大洋；一层与海军一线战舰同级的隐身涂层，能让它在需要的时候，从所有人的雷达上，凭空抹去；而它名下那一串挂在不同避税天堂的船籍、那一摞干干净净的文件，能让它大摇大摆地，停进地球上几乎任何一个港口，没有一个海关，敢伸手去掀它的舱盖。
此刻，它的系统里，已经替伊莎贝拉，备好了一整套经得起任何盘查的航海日志和身份，从踏上这条船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在北极失了联的MI6特工，而是一个被陈子昂的私人渠道、从一场海难里捞起、一路向南送回文明世界的幸存者。
伊莎贝拉偏过头，看向陆铮，那双总是写满挑逗与玩味的蓝眼睛里，第一次，褪尽了风情，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信任。
伊莎贝拉扶着冰冷的栏杆，没有立刻上去，她回过身，海风掀动着她的风衣，最后看了陆铮一眼，野，又危险。
陆铮，谢谢你，我很怀念冰原的经历，期待和你并肩作战。
陆铮看着她，眼神如刀。
伊莎贝拉轻轻笑了一声，转向林疏影，林警官，我查到你们好像离婚了，你不要，我就要了？
林疏影没有接她这句话里的钩。
你不用试探。她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是我的！”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那点挑衅，散得干干净净。
陆铮看着她，并不意外，林警官，还有我们离婚的事，北极那会儿，你就把我们，查过了？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化开。
知己知彼！林警官的公开履历，你们那桩登过记的离婚，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对我们这行来说，不算难。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看见一个人，先把他的底，翻一遍，是规矩。
伊莎贝拉也没再多说，转身，踏上了舷梯。
回去之后，那边的动静，我会替你听着。
走到舱门口，她忽然停住，回过头，那双蓝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危险又灼人的火。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没有半分玩笑，我好像，是真的，爱上你了。
放心，我会公平竞争的，林。她低低地笑了，野得张扬，眼底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然，可你最好祈祷，咱们别太快再见。下一次，我不保证，自己还守得住你家林警官的那条规矩。
再会！
舱门合上，沙漠之心舷灯一层一层熄灭，主机低沉地转动起来，重新覆上那层隐身的静默，缓缓调转了船头，沙漠之心那具隐去的躯壳，融回了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驶向了与编队相反的、更深的海。
突击艇调转船头，载着陆铮和林疏影，贴着漆黑的海面，原路返回。
沈良的声音，在耳机里，一下一下，数着剩下的时间。
九十秒。
六十秒。
突击艇贴上航母舷侧那道舱门的时候，他吐出了最后一个数。
归位。
十二分钟的盲窗，在他们重新踏上航母甲板的那一刻，悄然关闭。
头顶那几颗卫星，那些不肯散去的电子耳朵，重新看清了这片海。
可这片海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艘游艇，那个女人，那场告别，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全世界的镜头，都焊在这条航母上，录下了它每一个铆钉，可它想让一个人，从这片海上消失，这个人，就像一缕烟，没了。
站在甲板上，陆铮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没了游艇的黑暗。
林疏影站在他身边，海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在想什么。她问。
陆铮收回望着海面的目光，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她左肩还吊着固定带……
在想，他声音很低，这一趟出来，欠你的太多，回了家，得一样一样，还给你。
他伸出手，侧过身，避开她受伤的右肩，将她，连同那一身的伤，一起轻轻揽进了怀里。
林疏影怔了一下，没有躲，顺势靠进他的胸口，手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甲板上的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把两人拢在一起，远处，编队的航行灯在黑沉的海面上稳稳地亮着，像一排沉默的领路人。
“在北极的时候，有好几次，我以为回不来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还有机会站在风里，什么任务、什么情报，都不想要了。”
“那想要什么......”
舱外，编队穿行在日本海漆黑的洋面上，稳稳地，朝着对马海峡，朝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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