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送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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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传递了几个明确信息：自家有点压箱底的旧东西，愿意在关键处分享，且不求即时回报，对李维的工作性质和风险有所了解并隐含敬意。
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
送出这半瓶药，可能会让邻居对他们家压箱底的东西产生更多好奇，但也极大可能换取对方更深的善意和在关键时刻的潜在照拂。
在这个搜寻队小队长家旁边，后者或许更为重要。
关上门，江秀秀的心跳有些快。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深思熟虑后的一步。
她等待着，看这次投下的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水花，隔壁的沉默，或许就是最好的回应，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
夜深人静，元宝熟睡的呼吸声均匀传来。
江秀秀和曲靖躺在床榻上，都没有立刻入睡。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那半瓶磺胺粉，我送给隔壁周云了。”江秀秀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打破了寂静。
曲靖在黑暗中微微侧过头，看向她模糊的轮廓，没有立刻出声。
他白天在铺子里就隐约听说了一点搜寻队不太顺利的消息，此刻听到妻子的举动，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听到他们吵架了？”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问。
“嗯。”江秀秀简单地应了一声，将那天听到的零碎争执和李维的抱怨，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最缺药，尤其是管用的消炎药。”
曲靖沉默了片刻，他明白江秀秀的用意，这步棋走得大胆，但也确实有可能带来更大的缓冲空间。
风险在于，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他们家底过于丰厚，从而生出别的心思。
“药瓶子……”他问到了关键。
“最旧的那种褐色玻璃瓶，标签早就模糊了，看不出具体年份和产地，只能看出是磺胺类。”江秀秀早有准备，“就说是我以前在老家卫生院工作的亲戚，世道乱前私下里匀给我爸妈的一点备用药，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
这个说法，结合她之前拿出存料做肥皂的行为，勉强能形成一个逻辑链条：家里有点旧时代留下的、不起眼的老底子。
“周云……她接了？”曲靖又问。
“接了。没多问，但眼神不一样了。”江秀秀回忆着周云当时的神情，“她懂这个的价值。”
“嗯。”曲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送出去也好。这东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可能是救急的，有了这份人情，以后万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或者他们家看到点什么，至少会多一分犹豫，或者提点我们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以后要更小心，他们毕竟是搜寻队的，眼睛毒，鼻子灵，我们家里，绝对不能有一丝不该有的味道，不该有的痕迹。”
“我明白。”江秀秀轻声应道，“院子里的菜和鸡，铺子里的货架，都足够正常，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们就抓不到把柄。这次送药，也是想让他们觉得，我们家这点老底可能就这些了，已经拿出来换邻里平安了。”
“但愿如此。”曲靖翻了个身，面对着妻子，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秀秀，你做得对，在这世道，有时候主动递出一把伞，比大家都淋着雨互相猜忌，反而更安全，只是这把伞，递出去的时机和分寸，要拿捏得准。”
“嗯，”江秀秀往他身边靠了靠，汲取着熟悉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还得这样多商量，你从铺子里听到的，我从隔壁察觉的，合在一块儿，才能看得更清楚。”
简单的几句交谈，没有长篇大论，却完成了最重要的信息同步、风险评估和策略统一。
他们都知道，与搜寻队队员为邻，如同与虎毗邻，既不能惊扰了虎，也要设法让虎觉得这邻居无害，甚至偶尔还有点用处。
沟通完毕，两人不再说话，在寂静中各自思量，却也因彼此的默契和共同的决定而心中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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