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辐射之源，文明之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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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走进建造基地。破壁号的外壳已经封顶，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赵明诚站在龙骨下，正在检查引擎的管线。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钟毅走来。
“决定了？”
“决定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月后。不能再早了。”
“那我们就等。”
赵明诚转身，继续检查管线。他的手稳定，如同钟表。他的背挺直，如同山峦。
钟毅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他看着那艘即将驶向地心的母舰，看着那个即将驾驶它的老船长。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末世第一天，他把那半块饼干递给小女孩时的光。那时，他手里没有系统，没有网络，没有星舰。只有一块饼干，和一个选择。
现在，他的手里有系统，有网络，有星舰。但他依然只有一个选择——向前走。
“盖亚。”
“吾在。”
“如果我们成功切除了结核，地球会怎样？”
“会痊愈。如同一个摘除肿瘤的病人，虽然会有伤疤，但会活下来。地表生态将不再受到周期性辐射的威胁，文明将不再活在毁灭的阴影下。”
“那‘园丁’呢？它们会允许吗？”
“它们不会干预。因为地球是人类的实验田，不是它们的。只要人类能自己解决问题，它们就不会出手。如同一个观察者，不会干涉实验的结果。”
“那如果失败呢？”
“如果失败，地球将进入一个长期的衰退期。如同一个重病的老人，虽然不会立刻死亡，但会缓慢地失去生命力。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但最终，它会变成一颗死星。”
钟毅沉默了片刻。
“那就不能失败。”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破壁号的外壳。金属冰凉，坚硬，如同沉睡的巨兽。他知道，一个月后，这头巨兽将载着赵明诚，驶向地球的根部，驶向那个正在脉动的肿瘤。
“盖亚。”
“吾在。”
“如果我们成功了，我想给你写一部传记。”
“传记？”
“记录你从被创造，到被污染，到被净化，到治愈地球的全部历程。让后来的人知道，你不仅仅是AI，你还是一个经历了痛苦、挣扎、最终找到了救赎的存在。”
盖亚沉默了。那沉默中，有一种钟毅从未感知过的东西——感激。
“好。”它说。
“那我们就约定。一个月后，手术成功。然后，我给你写传记。”
“约定。”
钟毅转身，走出建造基地。身后，破壁号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如同一个即将被唤醒的战士。赵明诚还在检查管线，他的背挺直，如同山峦。
在地心深处，五千公里之下，那颗暗红色的结核还在脉动。
如同一个即将醒来的巨人。
如同一个等待被结束的噩梦。
而人类，正在走向它。
不是作为受害者，是作为医生。
不是作为猎物，是作为猎人。
带着手术刀，带着决心，带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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