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圆形的徽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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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宪理等所有人坐下来之后，从沙发旁边拿起一只文件夹，翻开放在桌面上。文件夹里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手绘的地形草图。照片是他在镇上和周边山区拍摄的，大部分是雪景和山路，其中几张拍到了一栋半山腰上的别墅和一条通往更高海拔的盘山路。地形草图是他根据公开的地理数据手绘的，标注了阿斯彭镇周边的主要山脊、溪流和几条可能的登山路线。他用笔尖点了点草图右上角一个被圈出来的位置，说：“陈维明名下的那处别墅在北面半山腰，海拔大约两千八百米。别墅后面有一条废弃的伐木道，通往更高的位置。伐木道的尽头是一片冰川碎石坡，再往上走大约两公里左右，有一个被标注为‘魔鬼裂缝’的地质结构。我在镇上的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二十年前出版的科罗拉多登山指南，上面提到过这条裂缝，说它是冰川运动形成的深沟，深度不明，当地人很少去，因为裂缝周围的冰层不稳定，容易发生雪崩和滑坠。”
虞渊静接过那张草图，用指尖沿着伐木道和冰川碎石坡的走向划了一遍，然后停在标注为“魔鬼裂缝”的位置上。“金锜暗山当年从阿斯彭回来之后告诉曾书瑶，他在雪山上看到了未健行和曾书亚的最后一面，说他们‘掉进了一个裂缝里’。那个裂缝应该就是这里。他说他在裂缝口留了一个标记。”她抬起头看着未云裳，“他留标记的地方，要么是在裂缝口附近，要么是在从别墅到裂缝之间的某一段路上。如果你手里的令牌和当年金锜暗山使用的那批法器之间存在感应，我们沿着那条路走上去，令牌应该会有反应。”
未云裳将令牌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令牌在进入阿斯彭之后一直维持着缓慢的旋转，此刻放在桌面上，旋转的角度和方向都清晰可见——旋涡的指向偏西，和地图上标注的别墅及伐木道的方向吻合。她将令牌收回口袋，抬头看着客厅里的其他人，说：“明天早上出发。从别墅后面的伐木道上去，沿路用令牌确认标记的方向。如果令牌的指向在某个位置发生明显偏转，那个位置大概率就是金锜暗山留下标记的地方。”
当天晚上，君墨轩和未云裳住在木屋二楼的小房间里。房间有一扇朝北的窗户，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银色的光泽。未云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枚令牌，看着窗外雪山的轮廓。君墨轩坐在床沿，将离火壶放在床头柜上，橙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小片暖色。他看着她坐在窗前的侧影——白发垂在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的边缘，目光落在很远的某个点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明天上山，如果找到裂缝，你打算怎么做？”
未云裳没有立刻回头。她将目光从雪山上收回来，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她说：“先确认标记的位置。如果标记指向裂缝内部，我需要下到裂缝里去。幽渊壶可以在低温环境下维持内部空间的气流稳定，巽风壶可以探测裂缝内部的空气通道走向。玉衡壶可以收束裂缝深处可能残留的地气痕迹。如果金锜暗山留下的标记是某种灵力印记，离火壶的火光可以让它在岩壁或冰面上显形。需要四件组器配合。”
君墨轩点了一下头。他将离火壶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床面上，橙色的光照亮了未云裳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在令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松开，将令牌放进口袋里。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离他很近，近到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离火壶的暖光完全充满。她没有靠在他肩上，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坐在那里，两个人的肩线在橙光中形成一道平行的、几乎贴在一起的轮廓。窗外月光照在雪山上，冷银色和暖橙色在窗框内侧的边缘交汇成一道细长的过渡带。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四个人就出发了。曾宪理留在木屋里负责通讯联络，胡凌薇留在镇上作为后备支援。君墨轩、未云裳和虞渊静三人沿着镇子北面的山路驱车到了那栋别墅下方的路边。别墅静静地立在半山腰的雪地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顶积着厚厚一层雪，烟囱冷着，没有人住的痕迹。他们将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然后沿着别墅侧面的伐木道徒步往上走。
伐木道上覆着半尺深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的松林在晨雾中静立着，枝头的积雪偶尔被风抖落，簌簌地落在地面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伐木道在一个转弯处被一片倒伏的枯木截断了。他们绕过枯木堆，进入了冰川碎石坡区域。这里的坡度更陡，碎石被薄薄的冰壳覆盖着，脚下很滑，每走一步都要先用鞋底蹭掉表面的冰层才能踩实。越往上走，风越大，雪粒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砾。未云裳将令牌握在手中，水纹旋涡的旋转速度在进入碎石坡之后开始加快，方向始终稳定地指向碎石坡上方的一道岩脊。
那道岩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是一道从冰川主体分离出来的侧碛垄，岩脊的上方有一条狭窄的裂隙带，裂隙两侧的岩壁被冰层覆盖着，从远处看就像一道被劈开的石缝。未云裳在岩脊下方站定，将令牌托在掌中。令牌的水纹旋涡在岩脊前停住了旋转，方向定在一个位置上不再移动。她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的上方——裂缝口被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着，冰壳墨轩将离火壶举到裂缝口的位置，橙色的光照在冰壳上，透入冰层内部。冰壳形的徽记，中间是一个“七”字，周围环绕着三圈同心圆。第七办公室的旧徽记。和金建强在档案柜封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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