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档案柜C区13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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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纸的第二页开始是对该地点的详细描述，包括地形、水系、岩层结构、以及一段地气流的走向分析。未健行的字迹在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开始变得潦草，有些段落被划掉重写过，有些句子后面加了问号。到最后两页的时候，稿纸的边缘出现了几处水渍和一处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过。
未云裳将稿纸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只写了半页，稿纸的剩余部分空白。最后一行字是：“如果书亚看到这份报告，不要一个人去。那个位置的地脉结构和铜官窑不同。铜官窑是‘锁’，那里是‘口’。锁可以补，口只能堵。堵口需要同时用到四件组器和一份额外的地脉锚定图谱。锚定图谱我在第七办公室的旧图库里见过一次，但在离开之前没有来得及复印。如果有机会回去，我会补上。”
她将稿纸放回档案袋，然后将那只火漆封口的信封拿起来。信封很轻，里面大概只装了一张纸。她没有拆封，将信封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君墨轩将那只铜钥匙从柜子里取出来，对着档案室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的光线照了照。钥匙的齿痕很浅，结构简单，像是用来开一只小型手提保险箱或者旅行箱的锁。他将钥匙收进口袋，然后看向未云裳。她正低头看着档案袋上未健行写的那行字，手指沿着“未完稿”三个字的笔画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手，将档案袋和信封一起放进自己的布袋里。
工作人员将柜门重新关上，贴了一张新的封条，然后在清单上c区13号后面打了一个勾。君墨轩和未云裳走出档案楼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但云层比早上薄了一些，透出一层模糊的亮光。未云裳站在楼前的台阶上，将布袋的带子紧了紧，然后偏头看了君墨轩一眼。“那份锚定图谱在第七办公室的旧图库里。旧图库现在归哪个部门管？”
“归省档案馆。”君墨轩将口袋里的铜钥匙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第七办公室撤销之后，旧图库的资料全部移交给了省档案馆的特藏部。749局有查询权限，但需要走正式的调档流程。霍局长那边可以加急处理。最快明天下午能调到。”
未云裳点了点头。她将布袋背在肩上，沿着台阶往下走。雪后的地面湿滑，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很稳。君墨轩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老楼前面那条安静的小街往大路上走。街边的梧桐树上还挂着零星的枯叶，被雪压弯了枝条，偶尔有一两片叶子从枝头脱落，打着旋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未云裳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布袋里取出那只火漆封口的信封，对着街边路灯的余光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在侧光中浮现出细微的凹凸纹理，那个“七”字和三圈同心圆的轮廓在阴影中格外清晰。她没有拆封，将信封放回布袋里，继续往前走。
当天下午他们回到铜官窑的时候，欧阳墨笙已经从省档案馆那边拿到了初步反馈。调档申请通过了加急审批，旧图库的目录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她站在茶室门口等着他们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目录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条目：“第七办公室旧图库·地脉卷·南系第三册（缺）。”她将那张纸递给未云裳，说：“目录里只有这一条被标注了‘缺’。备注栏写的是‘已由未健行借出，未归还’。也就是说，那份锚定图谱很可能在未健行离开第七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带走了。他没有来得及放回图库。”
未云裳看着那个红色的圈，然后看了一眼君墨轩口袋里那把铜钥匙的轮廓。铜钥匙齿痕很浅，像是用来开一只小型手提箱的锁。她将那张目录页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进茶室，在靠窗的桌前坐下来。她从布袋里取出未健行那份未完稿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档案袋的牛皮纸面在茶室的暖光中泛着一层陈旧的、像旧书页一样的暗黄色。她将档案袋的封口重新打开，将稿纸摊在桌面上。君墨轩和欧阳墨笙各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桌边。三个人面对着桌面上那份泛黄的稿纸，看着未健行在最后一行写下的那句话——“不要一个人去。那个位置的地脉结构和铜官窑不同。锁可以补，口只能堵。”
茶室窗外，楚街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水滴从屋檐的冰凌尖端滴落，在石板地面上敲出细碎而连续的声响。柜台上的银簪、令牌和血滴在细棉布朝着窗口的方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未云裳将钥匙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将它搁在稿纸的第一页上面。钥匙的重量压在纸面上，让那页微微卷曲的稿纸恢复了平整。她看着那把钥匙和那行字，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茶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当时没有来得及复印那份锚定图谱，但他可能把图谱藏在了别的地方。这把钥匙要开的东西，或许就是那把被带走的图谱。”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茶室里坐到很晚。
欧阳墨笙将未健行的稿纸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在读到第三页那段关于地气流的走向分析时停了下来。她用手指点着稿纸上一处被划掉重写的段落，说：“未健行在这里画了一组箭头，标注了那个位置的地气流向。从图上看，那个‘口’的地脉结构和铜官窑确实完全不同。铜官窑的地脉是一个被多个节点锚定的封闭系统，只要补上缺口就能恢复稳定。但那个‘口’是一条单线的地脉通道末端，地气从深处涌上来，只有一个出口。如果那个出口被堵住，地气会从别的地方突破，可能是更薄弱的位置。堵口需要的不是补，是导。需要把涌上来的地气引导到一条安全的通道里，让它继续走完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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