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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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金色的焚天业火，携带着焚尽万物的终极意志，将百丈方圆内的一切——黑水、灰雾、滩涂、凌玄虚影、古虫触手——尽数吞没，向内塌缩，归于极致的湮灭与虚无。
赤烬立于那毁灭炼狱的核心，周身暗金火焰如同狂舞的魔龙，感受着自身力量对这片虚妄天地的绝对主宰与净化。在他那“烬灭”真意的焚烧下，任何“不纯”与“异常”都理应化为最原始的灰烬。
然而，预想中幻象彻底崩碎、古虫本体被逼出、真实景象重现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向内塌缩、湮灭一切的亮金色火焰光芒，在达到某个极限后，并未轰然炸开或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稀释、淡去。
不是被扑灭，也不是能量耗尽。
更像是……这片被焚烧的“空间”本身，连同其中包含的一切“景象”与其“存在”的根基，正在被某种更底层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层面……抹除、归于空无。
赤烬眼前那炽烈到极致的光与热，如同褪色的油画，色彩迅速剥离、黯淡。
狂舞的火焰、沸腾的熔岩、扭曲的空间、凄厉的嘶鸣、凌玄虚影最后那冰蓝的眼眸……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布上，一点点、平静而彻底地……
擦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崩溃，没有玉石俱焚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归于绝对寂静与虚无的……
消逝过程。
赤烬站在原地，周身依旧燃烧着暗金火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狂暴的“烬灭”之力，此刻焚毁的，仿佛只是一片海市蜃楼，一方沙上城堡。当支撑幻象的“根基”被某种力量主动“抽离”或“抹除”，他焚得再猛，也只是在焚烧一片迅速化为虚无的“影子”。
终于，最后一点亮金色的火焰光芒，也如同风中的余烬，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赤烬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但已不再是黑水河畔那粘稠死寂的景象。
没有了墨黑的河水。
没有了灰色的雾霭。
没有了冰冷的滩涂。
甚至没有了上下左右、天空大地的概念。
他身处一片绝对空无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无法用颜色描述的“空”与“无”。视线所及，没有任何物体，没有任何参照，只有一片延伸到“概念”尽头的虚无。脚下没有实地，却也没有坠落感，仿佛“站立”这个动作本身，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只是意识维持着一种“存在于此”的状态。
绝对的寂静。连自身心跳、血流、呼吸的声音，乃至能量运转的波动，似乎都被这片“空无”空间所吸收、消弭，只剩下意识本身在无声地运转。
一种比黑水河死寂更加纯粹、更加彻底、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质疑的……
虚无感，包裹了他。
赤烬暗金眼眸中的火焰，在这片绝对空无中，显得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孤立。他缓缓转动视线审视着这片纯粹的“空”。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
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一点与周遭“空无”格格不入的、微弱却异常稳固的存在，静静浮现。
是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焰。
昏黄，微弱，却顽固地燃烧着，仿佛亘古如此，从未熄灭。
灯焰旁，渡厄舟那破旧的船头轮廓，缓缓从虚无中勾勒出来。船头上，那个佝偻的、身披破烂蓑衣的身影，也如同褪去了最后一层水幕倒影，清晰地显现。
老叟依旧蹲坐在船头，手中握着那柄破旧的木桨。他抬起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浑浊的灰瞳透过永恒的尘埃，平静地望向赤烬。
四目相对。
一个身处绝对虚无，周身火焰燃烧，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端坐于虚幻的舟头，气息与周遭空无隐隐相合，目光平静如古井。
良久。
老叟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绝对的寂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直接在赤烬的意识核心响起：
“尊驾看到了什么？”
很简单的问题。
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赤烬脑海中某些被狂暴战斗和绝对力量碾压暂时掩盖的……疑窦与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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