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陛下的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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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走出家门时,寒风扑面而来。
房遗爱谋反一案,今天是三个驸马行刑的日子,他想去远远的看一下。
朝着西市刑场的方向走去,很快,两辆囚车映入他的眼帘——
最前面的是房玄龄之子、驸马房遗爱。
中间是驸马薛万彻。薛万彻早年是太子李建成的部将。李建成死后,李世民欣赏他的忠勇,赦免其罪并收为己用。此后,薛万彻为屡立战功,北击突厥、东征高句丽,被李世民誉为当世名将。贞观十八年,他迎娶高祖李渊之女丹阳公主,成为驸马都尉。
他没有看到押解柴令武的囚车。
柴令武出身显赫,是高祖李渊的外孙,父亲为凌烟阁功臣柴绍,母亲是平阳公主。他娶了先帝李世民第七女巴陵公主,拜为驸马都尉,历任太仆少卿、卫州刺史,封襄阳郡公。
铁枷压在两个囚犯的肩头,他们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鬓发散乱地贴在颊上,雨点落在他们的脸上。
雨势不小,街面上积水成洼,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水花。
负责押解的是金吾卫的一队骑兵,约三十人,甲胄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囚车走的是通往西市刑场的路。
虽然还很早,却不时有惊讶声响起,起初只是少量早起谋生的百姓,渐渐的,坊门内外便挤满了人。有扛着扁担的挑夫,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提着菜篮的妇人……
沿途的百姓渐渐聚集在两边,有的紧跟在囚车的后面。
队伍继续前行,雨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囚车没有遮棚,里面的人浑身湿透,但他们的神情出奇地平静。
西市刑场在东北角一个叫“独柳树”的地方,这里有一块空地,平日里是行刑和示众之处。今日因为要斩的是谋反重犯,金吾卫提前清了场,围出方圆数十步的空地。
刑场正中是一座夯土的台子,台上铺着粗麻布,监斩官的桌案放着文书、朱笔、令箭。
围观的人被挡在拒马之外,里三层外三层,雨伞雨笠挤成一片。有小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张望,也有胆小的妇人捂着孩子的眼睛。
房遗爱、薛万彻从囚车带下来了,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铁镣拖在湿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上官仪站在远处,他看见房遗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薜万彻的步子却很稳,身子也挺得直。
走上刑台时,薛万彻抬头看了看天,任凭雨水冲刷着面孔。
监斩官走上台,上官仪定睛一看,原来是刑部侍郎张楚金。
张楚金高声念着罪状。
罪状念了足足两刻钟,上官仪站得远,听不完全清楚。不过他知道,罪状上写得都是两个人的种种罪行。
顺风把张楚金的声音送了过来:“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房遗爱什么也没有说。
“我有话说!”薛万彻的声音像雷鸣一样,“薛万彻大好男儿,为国战死沙场本是本分,凭什么因为房遗爱的案子而被牵连处死?”
虽然远,但薛万彻说的每一个字,上官仪都听得清清楚楚。
监斩官张楚金没有回应,只将令箭掷下。
刽子手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亮晃晃的鬼头刀早已备好。
薛万彻抬起戴枷的手,解开衣领,大声催促:“鬼头刀举起来,快斩吧!”
人群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手不由得发抖,砍下去竟未中要害。
薛万彻大声呵斥,“何不加力!”,
刽子手被薛万彻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下,鼓起勇气,再次举刀,连砍三下,薜万彻终于气绝身亡。
刀落下的那一刻,大雨倾盆——
返回的路上,上官仪听到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柴令武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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