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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小野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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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人瞪着上官仪,那双眼睛里全是野兽一样的警惕和凶狠。可瞪着瞪着,那些凶光、怒光慢慢变淡了,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阿姊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呜呜……呜呜……”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上官仪就走出了树林。

“怎么去这么久?陶尧正准备来寻你!”云旗一把拉住上官仪,“衣服这么脏了。”

步沧浪、阿全、陶尧也上下打量着上官仪。

“在林子里面去的,不小心滑了一跤。”上官仪淡淡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上车吧!”

大家不疑有他,重新上车,只有云旗心存疑问。

“崤山这条路,真险!”车厢里,阿念吐了吐舌头。

“给你们讲个关于崤山的故事吧。”上官仪摸摸阿阮的头。

他想转移纷乱的思绪,那个小野人,就是曾经一直跟着琼华的摩那,选择继续当一个野人,终老山林,永不再见。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他最爱的阿姊了!

“好啊!”

“快讲吧!我要听崤山的故事。”

听说要讲故事,阿阮和阿念都高兴起来。

上官仪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眼时已经平静如水,他缓缓道:“公元前628年,晋文公去世,秦穆公认为时机已到,不顾老臣蹇叔的苦苦劝阻,执意要远程偷袭郑国。出兵时,蹇叔预言秦军此去必在崤山遭遇到晋军伏击。”

“蹇叔是什么人?他的断言可信吗?”阿念问。

“蹇叔是宋国人,他有一个好朋友叫百里奚,经百里奚的举荐,蹇叔被秦穆公聘为上大夫,与百里奚共同掌政。他辅佐秦穆公教化民众、兴利除害,在秦国的强盛中起了重要作用。”云旗在一旁解释。

“蹇叔是坚决反对出兵的。他说,军队长途行军,到达目的地必定精疲力竭,况且千里行军无密可保,郑国必然已有防备,百倍警惕。但是,秦穆公不听劝阻,执意要派兵。出兵的时候,蹇叔看着即将远行的数万秦军,放声痛哭,告诉主将,‘我只能看到你们出发,看不到你们回来了’。秦穆公很生气,专门派人去痛斥蹇叔。”

“然后呢?”阿阮眨巴眨巴眼睛。

“蹇叔的儿子也在出征的军中。他哭着送别儿子,‘晋国的军队一定会在崤山设伏,你们必定会死在那两座山陵之间,我到那里去收你的尸骨。’”

“结果怎么样?”阿念问。

“结果?结果正如蹇叔所料,秦军的几万人在崤山一战中全军覆没,三位主将被俘。”云旗回答。

“那个斥责蹇叔的秦穆公该后悔了吧。”阿念自言自语。

“他当然很后悔。他在郊外身着素服,对着归来的几个残兵败将痛哭,说‘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

“再后来呢?”阿阮还要刨根问底。

“再后来——”上官仪笑一笑,“秦穆公专门写了‘悔过作誓‘的正式文诰,告诫群臣,责备别人不难,难的是像流水一样顺畅地接受别人的责备,要亲近老成持重之臣、容纳贤能之人。”

“成年人的故事,小孩子听得懂吗?”阿阮似懂非懂却还专心在听,阿念感到好笑。

“谁说我听不懂?”阿阮不服气。

车马从崤山深谷中缓缓行出后,一行人不禁回望来路,群山屹立,逶迤绵长,险关如巨锁扼守山口。

行至山口处,可见树木高耸,嶙峋的枝桠在风里瑟瑟地发抖。满地都是枯叶,被风一卷,打着旋儿贴着地飞,撞在车辕和轮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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