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狼谷之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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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角度刁钻至极，直奔因惊愕而稍稍暴露身形的卫慕力国王！
“陛下小心！”身旁的侍卫长惊呼，却已来不及救援。
年迈的国王瞳孔收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侧后方扑出，用尽全身力气将卫慕力推向一旁！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那支原本瞄准国王心脏的利箭，狠狠地钉入了林婉的肩胛下方！她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向后踉跄几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粗布衣裙，她重重地摔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卫慕力国王惊魂未定，看着倒在地上面无血色、肩头插着箭矢的林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认得这个女子，是儿子带回来照顾钰宝的汉女，她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要舍命救他？
正在远处厮杀的卫慕烈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明明派人将她软禁在营地，严加看管！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修罗战场？还为他父王挡了箭？！一瞬间，无数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涌上心头。
就连状若疯狂的嵬名慧月，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地的汉女，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又是她！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为什么每次都是她破坏自己的计划！
“林——婉——！”嵬名慧月发出凄厉的尖叫，几乎要调转马头先杀了这个屡屡坏她好事的女人。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卫慕烈抓住这短暂的时机，厉声喝道：“狼卫！护驾！绞杀叛军！”
更多的狼卫如同潮水般涌向王旗方向，同时，谷地四周的奚族伏兵也加强了攻势，箭雨更加密集，滚木礌石轰隆隆地落下，叛军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嵬名察罕眼见事不可为，女儿又因情绪失控而陷入险境，只得咬牙发出命令：“慧月！撤退！快撤！”
他率领亲卫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女儿身边，强行拉住她的马缰，“留得青山在！快走！”
嵬名慧月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卫慕烈和倒在地上的林婉，眼中滴出血泪，最终在父亲的护卫下，带着残存的部众，向着谷口方向奋力突围。拔野古、仆固、同罗三部见状，也知大势已去，纷纷各自为战，试图杀出重围。
奚族狼卫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衔尾追杀，白狼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鲜血染红了初春的草地。
卫慕烈没有亲自追击，他快步走到王旗之下，先是确认了父王无恙，随即蹲下身，查看林婉的伤势。箭矢深入肩胛，血流不止，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意识似乎还清醒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支箭，却又在空中顿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疑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更多的，是更深沉的审视。
“为什么？”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林婉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剧痛而失败，之后便彻底晕厥过去。
卫慕烈浑身一震，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婉，久久无言。
夕阳将落，金色的余晖洒满尸横遍野的白狼谷，凄美而惨烈。奚族赢得了这场平叛之战，重创了四部联盟，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最大的变数，却是这个身负箭伤、昏迷不醒的汉女。她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卫慕烈心中，在北疆的棋局里，激起了更深、更难以预测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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