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谪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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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曹元澈啊！曹元澈！”他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提高，充满了悲愤，“难道你已经不记得我了？萧景瑜那个狗贼！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将你害至如此境地？！”
玉妃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真挚情感所震慑。那愤怒不似作假，那痛心疾首也绝非伪装。她脑海中再次闪过密室中的名字“沈梦雨”，一个念头疯狂滋生——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知道真相！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质疑：“你口口声声叫我王妃，又说要救我。那么，据你所说，我究竟是谁？而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曹元澈看着她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心如刀割。他记忆中那个聪慧明媚、眼神灵动如春水的女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惶惑不安，甚至忘记了自身来历！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痛苦。他对她的情愫，自多年前惊鸿一瞥便深埋心底，从未敢表露分毫，只因她已是他人之妻。他愿一生守护，唯愿她安好。可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沉痛却无比坚定：“你是江都王妃，沈梦雨！根本不是萧景瑜这逆贼所编造的什么‘玉妃’！萧景瑜这卑鄙小人，趁江都王率军御敌于外之际，派人潜入王府掳走了您！之后更对王爷暗下毒手，致使王爷重伤昏迷，江都群龙无首，岌岌可危！他则将你囚禁于此，妄图将您据为己有！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他字字泣血，句句带着刻骨的仇恨。
“证据？”曹元澈环视这阴暗的土洞，声音压抑着无尽的愤怒与心疼，“如若你真是他心甘情愿的妃子，他为何要将你禁锢在这远离京城的偏僻行宫？为何你身边侍女成群，实则监视重重？这漫山遍野的守卫，防的是外敌，还是……你？”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钥匙，猛烈撞击着玉妃尘封的记忆之门。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边界、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萧景瑜时而温柔时而充满掌控欲的眼神……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佐证着这个年轻人的话。
就在这时，洞口上方远远传来了蕙兰焦急的呼喊声：“娘娘——！您在哪里啊娘娘——！”
紧接着，四面八方便响起了更多侍女和侍卫的呼唤声与脚步声，显然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正大规模搜寻过来。
曹元澈脸色剧变，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受尽磨难却连自己都遗忘了的人儿，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心痛与冲动猛地攫住了他。所有的礼法规矩、身份藩篱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抛诸脑后。
“臣……僭越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向前一步，在玉妃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和小心翼翼，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和细微的挣扎，但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将头深深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记忆中几乎模糊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尽管此刻沾染了泥土和草叶的清苦。
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触电，却又漫长得仿佛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煎熬。千言万语，无尽的担忧、刻骨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看她陌生的心痛，都似乎在这个不顾一切的拥抱中倾泻而出。
他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松开了手，仿佛再多一秒都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也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困扰。他后退一步，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声音因压抑而愈发低沉急促：
“恕臣死罪！但请您务必记住，您是谁！务必隐忍，保护好自己！我会再想办法联系您！”
话音未落，不等惊魂未定的玉妃有任何反应，曹元澈强压下翻涌的心潮，身形一动，双掌运起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内力，隔空轻托于她身下。
玉妃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自己，身体一轻，竟如同被清风拂起的落叶般，稳稳地、悄无声息地从洞口飘然而出，轻轻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她惊愕地回头，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个拥抱的灼热触感和男子身上清冽的气息。
玉妃怔怔地站在草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但身上沾着的泥土和那回荡在耳边的急切嘱咐，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方才的遭遇。她慌忙拍打掉身上的泥土草屑，整理略显凌乱的发髻和衣裙。
几乎就在同时，几名侍女气喘吁吁地拨开草丛找到了这里。
“娘娘！原来您在这里！可吓死奴婢们了！”蕙兰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玉妃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柔弱与些许受到惊吓的样子，轻抚心口道：“本宫方才追一只蝴蝶，不慎滑了一跤，无妨，只是吓了一跳。”
她目光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已然看不出异状的草丛掩盖的洞口，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梦雨……江都王妃……曹元澈……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她迷雾重重的心湖。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而那个如同谪仙般突然出现的曹元澈，似乎成了照亮这迷局的第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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