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无可替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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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铅云般沉沉压下，宁王府朱漆大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吱呀声。萧景钰指节因用力攥紧战报而泛白，喉间翻涌着腥甜，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的猩红。案头青瓷盏被扫落，瓷片如破碎的星辰般飞溅，他咬牙撕碎战报，猩红血沫喷薄而出，染红了桌案上未干的墨迹，在素白宣纸上晕开惨烈的花。
叶沫儿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钰，声音温柔而坚定：“王爷，眼下联军势大，我们万不可与之正面交锋。如今敌我实力悬殊，只能另寻破敌之策。王爷务必保重龙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我们定有翻盘之机。”
夜色渐深，叶沫儿很快写好一封密信。在联军营帐深处，一抹幽蓝的火光中，潜伏的暗卫默默将信件投入火盆，跳跃的火苗瞬间吞噬了所有字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军帐外寒风如刀，呼啸着掠过苍茫大地。沈梦雨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看着火光照耀下士兵们结痂的伤口，还有他们疲惫却坚毅的面容，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烫。她铺开素绢，笔尖在墨砚里重重一蘸，写道：“父亲大人见字如晤，儿观将士浴血奋战，无不以死报国......”突然，烛光剧烈摇曳，春棠抱着药碗匆匆掀帘而入：“王妃快歇着吧，薛神医说了，您再这样日夜操劳，身子可就撑不住了......”
“等我把这封信写完。如今我远在军中，不在江都，只能劳烦父亲帮忙加紧筹备物资。我们沈家虽不能上阵杀敌，却也该出钱出力，尽一份绵薄之力。”沈梦雨说着，手中笔不停。
这时，碧云捧着新缝的棉衣走进帐来，嘴里念叨着：“王爷特意吩咐，让您把这寒衣换上。还有这安神汤，凉了喝可就没效了。”
沈梦雨搁下笔，接过汤碗轻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缓缓蔓延，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梦雨起身掀开帘幕，只见萧景琰身披玄色大氅，身姿挺拔地立于月光之下。腰间玉佩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宛如天边最柔和的月光凝成。
萧景琰望着蜷缩在矮榻上的身影，嗓音里裹着行军多日的疲惫：“戌时三刻了，外头风雪愈发大，早些歇着。”
碧云和春棠退出帐外，沈梦雨披上棉衣，帐外呼啸的北风似还裹挟着新乡城墙下的厮杀声。不久前那场恶战，冻僵的尸体堆成血肉城墙，伤员的呻吟混着冰碴子刺入骨髓。她攥紧药碗，看滚烫的药汁在碗中荡出细小涟漪——直到昨日亲见他带着残部归来，悬在嗓子眼的心跳才慢下来。可是，她不愿被他发现内心的担忧，他们不会有未来的。或者说，像她这样无法生育的女子，和谁都不会有未来。
药气蒸腾间，她仰头痛饮。苦涩在喉头翻涌，却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抬头撞见萧景琰灼灼目光，烛火将他眉眼间的风尘照得清晰，连鬓角新添的霜雪都泛着冷光。
“王爷总盯着我瞧，可是这药渍溅到脸上了？”她别开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的冰棱。
萧景琰突然走近，带起的风掀动帐帘。他喉结滚动，眼眶泛起血丝：“初见你时，你是那样灵动娇俏。不过数年光景，怎就变得如此憔悴？”
沈梦雨强撑着笑意，药碗重重磕在矮几上，震得炭灰簌簌落下：“所以说王府应该早点迎新人，这样才热闹。妾身体弱，实在担不起王妃之位。”
话音被突然扣住的手腕截断。萧景琰的手掌裹着铁剑淬火般的滚烫，隔着三层棉麻布料烙在她腕骨上。沈梦雨惊觉他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冷光，而他灼热的呼吸已拂过她鬓角：“沈梦雨，你再说一次试试？”
沈梦雨浑身僵住，腕间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碾碎。营帐外风雪呼啸，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搅得支离破碎。
“王爷弄疼我了。”她别过脸，声音却发颤。萧景琰猛然回神，松开手的瞬间，沈梦雨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帐杆。他望着自己沾血的手，喉间溢出一声苦笑：“你总想着推开我，可曾想过我为何拼死也要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因为你是王爷，保家卫国是本分。”她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而我不过是个......”
“住口！”萧景琰突然暴喝，震得帐顶积雪簌簌掉落。他大步逼近，将她困在帐杆与胸膛之间，温热的血珠滴在她额角，“你当我萧景琰是为子嗣才娶你？我们经历了多少艰难才能在一起，你如今轻飘飘一句和离，当我们这些年算什么？”
沈梦雨浑身发抖，泪水终于决堤，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回忆汹涌而出。
“可我不能为你留下子嗣......”她哽咽着，声音被风雪撕碎。萧景琰突然低头，滚烫的唇重重压在她颤抖的唇上，带着血腥气的吻霸道又急切，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惶恐、思念和不甘，全都倾注其中。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可怕：“没有孩子又如何？我承认动了纳侧妃的心思，可是我又不想让你伤心，梦雨！没有谁能取代你，永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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