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肃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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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突然退到九霄云外，唯有他急促的喘息混着滚烫的体温，在逼仄的厢房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沈梦雨感觉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却仍强自镇定地柔声道：“我在这儿。”指尖如同拂过易碎的琉璃，轻轻拨开那人额前被冷汗浸透的墨发，动作比春日里最轻盈的柳絮还要温柔。
她耐着性子一寸寸掰开他痉挛的手指，素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素帕。细腻的丝绸在指间翻飞，转眼叠成精巧的小方，妥帖地垫进他掌心，将渗出的冷汗尽数吸去。
就在这时，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洞开，薛神医银白如瀑的长发倾泻在玄色衣袍上，腰间药箱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恍若带着三分药香的风，骤然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老人枯瘦的手指搭上曹元澈腕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蚀骨散’！此毒入体后顺着血脉侵蚀五脏六腑，遇热则发作更烈，下毒之人当真是狠绝至极！”薛神医迅速解开曹元澈衣襟，只见心口处蔓延着蛛网般的青黑纹路，正随着呼吸诡异地扩散。
“还有救吗？”沈梦雨攥着染血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想起刚刚曹元澈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那些淬毒的暗器，本该是穿透她咽喉的致命杀招。
“必须以寒玉镇住毒火，再辅以九味续命汤吊命，但这毒太过霸道，即便救回，也得在床上休养三个月。”薛神医说着，已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此毒极为罕见，下毒之人必是蓄谋已久，王妃千万小心。”
烛火在药香中明明灭灭，薛神医捻着银针的手沉稳如松，青黑纹路随着银针刺穴缓缓消退。沈梦雨守在床边，看着曹元澈苍白的面容，耳畔不断回响着暗器破空的尖啸。待施针完毕，她立即唤来江月：“备马车，你亲自护送曹校尉回府，沿途务必戒备。”
江都城王府内，萧景琰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檀木桌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腰间的鎏金虎符随着剧烈的喘息微微晃动，凤目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三番五次对王妃下手！当江都城的律法是儿戏？”青玉案几被他一掌击碎，“传令暗卫营，彻查各世家私养死士，凡有牵连者，不论官职爵位，一律收押！”夜色中，铁甲军踏碎满地积水，如潮水般涌向江都城的深宅大院。
暗卫营的铁骑踏碎江都城的夜色，火把连成的光带如同赤色长蛇蜿蜒在青石街巷。萧景琰负手立于城头，寒铁面具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动静。当第一声求饶从某个朱门大户中传出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这场肃清，不过才刚刚开始。
沈梦雨跪在曹元澈床前，看着薛神医将最后一剂续命汤喂入他口中。烛火摇曳间，男人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王妃，曹校尉体内余毒未清，切不可再受刺激。”薛神医收拾药箱时，目光中满是忧虑，“只是这蚀骨散的解药……老朽虽有眉目，却还需几味珍稀药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月浑身浴血冲了进来：“王妃！王爷下令查抄慕容世家、柳家等三家私牢，虽缴获大批淬毒兵器，但……但并未发现与刺杀有关的证据！”沈梦雨攥紧床沿的手指微微发颤，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能将蚀骨散这种禁药运用自如，绝非无名之辈。他们定是早有防备。”
“幕后之人行事缜密，这次清查反倒打草惊蛇了。”薛神医将药箱扣上，铜锁发出轻响，“如今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校尉伤势。”沈梦雨垂眸望向曹元澈染血的绷带，想起他昏迷中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喉间泛起酸涩。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裹挟着槐花香扑进屋内，沈梦雨突然起身，锦缎裙摆扫落案上茶盏，清脆的碎裂声惊得碧云手中药碗险些落地。“传令下去，将曹府守卫增至三倍。安排专人伺候曹校尉的起居。”她的目光落在昏迷中仍蹙着眉的曹元澈身上，语气冷得能结出霜花，“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暮色渐浓时，曹府辕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中尉曹弘毅甩下缰绳冲进内室，玄色披风还滴着水，见到儿子苍白如纸的面容，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眶瞬间泛红。他转身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混着雨声：“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曹校尉救本宫一命，这个人情本宫欠下了。”沈梦雨望着床榻上缠着绷带的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剑的缠绳，“日后不论何时何地，只需一句话，本宫必当全力相还。”窗外一道闪电劈裂夜幕，将她眼中的锋芒映得雪亮——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她定要他们为今日之事，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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