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婚燕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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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融化的蜜，顺着鲛绡帐的纹理缓缓流淌。沈梦雨睫毛轻颤，在眼尾投下蝶翼般的阴影，鼻尖萦绕着萧景琰身上清冽的松香。昨夜未燃尽的红烛仍在案头淌着蜡泪，凝结的蜡油层层叠叠，在晨曦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倒像是时光凝成的琥珀。
她刚撑起身子，腰间便被有力的手臂环住。萧景琰带着困意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再歇会儿。”话音里还裹着未褪尽的慵懒，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间，惊起一片细密的痒意。
“王爷忘了早朝？”沈梦雨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眉骨凌厉的弧度，指腹触到他因皱眉蹙起的细微纹路。
萧景琰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裹进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里。被褥间还残留着两人体温，他的气息裹着被褥的暖意扑面而来：“本王已吩咐过，今日告假。”说着便低头要吻她，忽然院外传来碧云清亮的声音：“王妃，厨房新做了桂花糖糕！”
两人动作一顿，对视着笑起来。沈梦雨的眼角弯成月牙，萧景琰无奈地松开手，指尖却仍恋恋不舍地抚过她发梢。她披上鹅黄襦裙起身，铜镜映出她鬓边的海棠银钗——钗头垂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正是昨夜萧景琰亲手从她发间摘下，又重新别上的那支。
梳妆时，镜中忽然多了道挺拔身影。萧景琰接过她手中的象牙梳，动作生涩得像是握惯了长剑的手在拿捏绣花针。木梳缓缓划过青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堕马髻，果然衬你。”话语间有片刻的停顿，目光望向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若是母亲还在，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儿媳。”
用过早膳，萧景琰牵着她来到马场。枣红马亲昵地蹭着沈梦雨手心，鬃毛扫过她手腕，痒痒的。“上马。”他的手掌贴着她腰肢将人托上马鞍，自己随后翻身上前。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后背，缰绳轻抖的瞬间，骏马踏着碎金般的晨光疾驰而出。城郊的芦苇荡被马蹄惊起涟漪，一对白鹭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水面，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晌午的阳光变得慵懒，王府花园的葡萄架下，冰湃的酸梅汤盛在白瓷碗里，水面浮着几片薄荷叶。沈梦雨倚着藤椅，看萧景琰握着钓竿的模样——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沙场点兵，却笨拙地扯动钓线。当钓竿猛地一沉，他慌忙收竿，结果钓上来的只是团水藻。沈梦雨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要溢出来。萧景琰索性丢下鱼竿，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本王钓不到鱼，倒是钓了只贪吃的小狐狸。”
暮色像被谁打翻的墨砚，渐渐晕染开。湖心亭里，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如星辰。沈梦雨故意落下一子，狡黠地望着他：“王爷若是输了，可要应我一件事。”萧景琰当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仍是故意中计。待棋盘落定，他托着下巴，眼底满是纵容：“王妃想要什么？”她从袖中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艘船，船帆上还画了两个小人儿：“明日去游运河！”
星河渐次亮起时，两人倚在栏杆上看灯船驶过。夜风裹着茉莉香，轻轻掀起沈梦雨的裙摆。她忽然想起白天萧景琰说起母妃时眼底的思念，转头看向身旁人。月光落在他侧脸，将那道曾经冷硬的轮廓镀上银边，此刻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你说过每个节庆都要一起……”她的话被突然覆上来的吻打断。
萧景琰扣住她后颈，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不止节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目光里盛满了整个星河的温柔，“从今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等下次去祭拜母亲，我要把你也带去，告诉她……”他的声音忽然哽咽，“我终于寻到了此生挚爱。”
水面上，两盏并蒂莲灯随波轻晃，倒影在粼粼波光里碎成点点星光，又重新聚成缠绵的影子。
晨光初照的江都王府，凌霄花沾着晨露攀附朱墙。沈长风单膝跪坐在青砖地上，额间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他俯身叩首：“王爷厚恩，草民粉身难报！”
萧景琰放下青瓷碗里的薄荷凉茶，月白葛布长衫被穿堂风拂动，竹制案几上斑竹镇纸随着叩击轻晃：“沈卿莫要多礼。本王既娶令爱为妃，自当重用贤才。这盐铁转运使一职，既要通漕运之术，更需忠君之心，非你莫属。”他指尖轻点案头密信，语气郑重，“安阳王采购官盐一事已谈妥，本王命刺史苏怀瑾与你共办。你二人原本就是旧相识，定能默契配合。”
沈长风猛地抬头，晨光映得他眼瞳发亮，后颈还带着晨露的凉意：“王爷知遇之恩，小人定当万死不辞！今晨已着人将沈氏祖宅改作盐铁公所，即刻便清点漕船，三日内必呈上运盐密道图！”抬手间，褪色的沉香木珠从袖口滑落，那是女儿出阁前夜亲手编就的平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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