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女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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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林间的风声呼啸，却掩盖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仿佛要冲破胸腔，暴露他内心深处的波澜。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情感，也在这一刻悄然苏醒，灼烧着他的灵魂。
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刺破风声：“青儿，若我说你本是沈梦雨，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未婚妻呢？”
青儿踉跄后退半步，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晃：“我……我只有叶青儿的记忆。记得沫儿缠着我做糖人，记得在湖心亭给景瑜哥哥送糕点……”她突然捂住太阳穴，细碎的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可有时又会闪过刀光剑影，还有件火红的衣裳……”
萧景琰跨步上前又生生顿住，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萧景琰凝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与执着，“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过去的一切。我愿意等。”他的话语中饱含深情，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
暮色浸染着安阳王府的朱墙，铜制兽首衔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萧景瑜负手立于沙盘前，鎏金护甲轻叩檀木桌案，发出细碎声响。谋士顾云溪一袭玄色长袍，指尖抚过地图上蜿蜒的山河。
“王爷请看。”顾云溪以玉尺点过图中星罗棋布的红点，“经过几个月的战乱，流民如潮，这些盘踞在官道的流匪已与部分官员暗通款曲。”密密麻麻的标注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以工代赈。唯有让百姓填饱肚子，才能筑起真正的城墙。”
萧景瑜眉间凝结霜雪，指腹摩挲着案头青铜虎符：“三国鼎立不过权宜之计。宁王帐下有十二万玄甲军，每逢战事便如猛虎下山；江都国坐拥江南膏腴之地，粮草军械堆积如山。”他突然转身，烛影在身后的蟠龙柱上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反观我安阳国，半数城池还在为去年的蝗灾伤筋动骨。”
顾云溪将玉尺横置地图中央，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乱世求生，不在蛮力而在机变。待秋收之后，可暗中招募流民屯田，再以商队之名运送军械——”话音未落，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穿堂风卷着几片落叶扑进厅堂，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
暮色给宁王府的飞檐镀上一层鎏金，叶沫儿跪坐在太湖石旁，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雪团儿蓬松的白毛。这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慵懒地舒展着身子，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廊下摇曳的灯笼，却映不进少女眼底化不开的愁绪。
“‘忘忧散’的时效只有半年，王爷可要抓住机会啊。”她对着石缝里的青苔喃喃自语，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绞出深深褶皱。风掠过满园牡丹，将她的低语揉碎在暗香里。爷爷临终前咳血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是萧景瑜连夜送来的百年老参吊着最后一口气；也是他摸着她的头温声说“沫儿还小”，却不知这双被他视作稚嫩的手，早已能不动声色地将沈梦雨偷梁换柱。
雪团儿突然竖起耳朵，肉垫踩着她的绣鞋跳开。叶沫儿望着猫影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指尖还残留着绒毛的温热。王爷派她潜入宁王府那日，只说“伺机而动”，却再没提过接应之事。
远处更夫梆子声沉沉传来，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的振翅声惊破了满园寂静。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想起王爷从江都之战的火海死里逃生那夜。冲天的火光中，他浑身浴血被抬回营帐，高烧整整三日不退。自此之后，他便落下病根。也不知此刻，他是否又在强撑着处理政务？是否又在咳血时，想起了远在敌营的自己？
叶沫儿失了半刻神，忽然想起雪团儿，于是攥着裙裾疾步追去，绣鞋踏碎满地银杏枯叶。转过九曲游廊，西厢房半掩的窗棂漏出暖黄烛光，裹挟着娇弱的啜泣声飘入夜色：“王爷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徐蕙兰仗着王妃身份，竟将我的婢女翠儿活活打死......”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嗓音如淬了冰的刀锋，惊得她指尖瞬间发凉。“连深宅的生存之道都参不透，死了也是活该。”萧景钰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能在这吃人的宅院里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站在本王身侧。”
叶沫儿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青砖。梧桐叶筛下的月光在地上碎成银箔，恍惚间又回到江都那夜——满身浴血的少年在营帐中高热呓语，而此刻暗影里的男人，语气凉薄得如同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蝼蚁。
窗纸上交叠的人影模糊晃动，檐角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雪团儿不知何时蹲坐在飞檐上，翡翠色瞳孔倒映着屋内明灭的烛光，宛如两盏淬了毒的琉璃灯，将这深宅里的血色权谋，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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