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汉水星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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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济下马，走过去与之闲聊。
“老丈，近来收成如何？”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渔夫见成济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甲胄鲜明的随从，心知是军中人物，恭敬地回答道：“回将军话，尚可糊口。只是眼看雨季将至，这汉水说涨就涨，水流湍急，打渔就更不易了，得格外小心才行。”
“雨季？水位会暴涨很多吗？”成济心中微微一动，随口问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插嘴道。
“往年这时候，上游山里一下暴雨，这江水能涨起丈许，那水流急的，连我们这些老把式都不敢轻易下水。也就这几天还安稳些。”
汉水水位暴涨，水流加快……成济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但一时并未想到如何能用于破敌。
他与渔民又闲谈几句，问了问江流走向、水深变化等情况，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返回了大营。
回到那座令人窒息的军帐，他再次陷入沉思，目光在地图与灯焰之间来回游移。
火攻，火攻……如何才能形成排山倒海、无法躲避的火攻之势？
忽然间，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现——王濬！
那是西晋的名将，在晋灭吴之战中，面对东吴在长江险要处布下的重重铁索、铁锥阻拦，创造性地打造了巨大的木筏，排除江底铁锥，又以巨型火炬熔断横江铁锁，最终“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一举突破了吴国赖以生存的江防天险。
“木筏……火炬……”成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了两盏明灯。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构想开始在他脑中迅速勾勒、成型。
既然单独的船只火攻难以奏效，为何不效仿王濬，但目的不是破锁，而是纵火？
制造数量庞大的木筏、舟船，并非用于载人作战，而是作为火的载体。
在上游某处秘密集结，满载干柴、火油等易燃之物……
关键就在于时机，要利用即将到来的雨季，利用汉水水位暴涨、水流异常湍急的时机。
试想一下：在某个漆黑的夜晚，或是借助浓雾弥漫的黎明，趁江水因上游暴雨而奔腾咆哮之际，将成百上千艘“火筏”同时点燃，顺流疾驰而下。
湍急的水流将赋予它们无与伦比的速度，形成一道无法阻挡的、绵延数里的移动火墙。
届时，即便东吴的巡逻快船发现了，他们能做什么？
面对铺天盖地、顺流急冲而来的火海，他们来得及向所有水寨发出足够清晰的预警吗？
即便发出了，分散在三处的水师战船，在如此湍急的江流中，又有多少能够及时启动、灵活规避这范围极广、速度极快的火攻？
三处水寨，看似分散了风险，但在这种无差别、覆盖式的攻击下，反而可能因为分散而削弱了各自应对突发灾难的能力。
这不再是奇袭，而是天灾般的打击。
是借自然之力，行毁灭之事。
成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汉水上游滑动，寻找着合适的发起地点。
他需要计算水流速度，估算火筏抵达水寨所需的时间，需要选择合适的天气，需要绝对保密，需要征集、打造大量的木筏和引火之物……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成功率或许只有五成。
一旦失败，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将付诸东流，还会彻底暴露魏军的意图，让陆抗更加警惕。
但若是成功……东吴经营多年的汉水防线将瞬间崩塌，荆州北部门户洞开。
“王濬破锁，我则放火……陆抗，你防得了星星之火，可能防得住这倾泻而下的火河么？”成济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汉水的蓝色区域，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兴奋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找到那条可能通往胜利的、险峻而辉煌的道路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疯狂的构想，细化成每一个可以执行的步骤，然后，押上一切，去搏那扭转乾坤的一线生机。
帐外的风更急了，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仿佛汉水的波涛，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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