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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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下沙沟那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来了。
胖子在酒店后厨煮了一锅面，加了几块昨天剩下的红烧肉和一把青菜，热气腾腾的，每人盛了一碗，站在厨房里就吃完了。小哥穿上了那双旧布棉鞋，外面套了双厚袜子，裤腿扎进鞋帮里，鞋带系得很紧。黑瞎子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装备，一人一根木棍，一个急救包，三天的干粮和水。他把那个铁皮盒子也带上了，就是装着矿石碎块的那个，盒盖用胶带封了一圈，塞在背包最底下。
镇子上还没有完全醒，但街面上已经有了人迹。扫雪的大爷推着铲雪车从东头往西头走，把路面上的积雪推到两边，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柏油。我们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这么早背着包往北走的不会有本地人。胖子冲他打了个招呼，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铲雪了。
出了镇子，上了那条土路，路面上覆着一层雪，不算厚，踩上去能陷进去一个鞋印的深度，但脚下打了个趔趄，被张海客一把拽住了胳膊。张海客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扶稳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卷铜丝，在路边的树枝上缠了一截，留了个记号。
“从这开始算起。”他说。
我们继续往里走。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路看得不太分明，但黑瞎子和张海客在前面辨认方向的本事比我预想的要强。他们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树、看看地形，偶尔蹲下去扒开雪看看底下的草被压的方向，或者用木棍戳一戳雪面找底下的硬土。走了大概半个钟头，黑瞎子在一棵歪脖子桦树旁边停下来，用木棍指了指地上：“这里。昨天我走到这儿的。再往里面，我就没走过了。”
从这里开始，就是新路了。黑瞎子让张海客和小哥走前面，我和胖子走中间，他自己断后。小哥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但他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看看路，有时候会蹲下去，用手指在雪面上轻轻拨两下，把上面那层浮雪拨开，看看看左边一个看右边，偶尔交换一两句话，声音很低，被风吹得听不清楚。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地形开始往上走了。坡不长，但路面的雪更深了，有些地方踩进去能陷到小腿肚子。雪底下是石头和树根，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起来很费劲。我走在雪地里，腿抬起来再踩下去，踩下去再抬起来，每一步都要多花好几倍的力气。胖子在我前面走得气喘吁吁的，嘴里念叨着“这他妈比爬楼梯还累”，手里的木棍杵在雪面上，杵得咚咚响。
爬上那道梁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喘得够呛。黑瞎子让大家歇了一会儿，喝了两口水，吃了块压缩饼干。小哥站在梁子的最高处往北边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一边飘，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北边看。“在那边？”他问。
小哥点了一下头。
“多远？”
“大概两里地。看不太清。”
黑瞎子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走吧。两里地，一个小时能到。”
从梁子上下来之后，路变得窄了，两边的树也密了，树冠在头顶交织在一起，把大部分阳光挡在了外面。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雪也不再是白得晃眼的那种，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踩上去感觉也不太一样，底下的土层硬邦邦的，不像外面那么松软。小哥在前面停了下来，用木棍在雪面上画了个圈，然后蹲下来把圈里的雪拨开，露出底下的地面。是一片石头铺的地，石面被磨得很平，上面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冻住的泥土。
“路。”小哥说。
他拨出来的那片石头路面，往北边延伸出去，虽然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被积雪盖住了，有些地方被倒下的树干挡住了，但能看出确实是一条路。石头铺得不算规整，大小不一，有些地方高出来一截，有些地方凹下去一块，但铺得很扎实，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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