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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喜来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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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瘫哥哥没有回话,但我感觉他身边弥漫着悲伤,然后我看到他的脸上突然划过一滴水珠。

我抬头望了望天,没有下雨。

等我研究生毕业,再次回到雨村老家时,喜来眠的院落已经显出了破败的痕迹。院墙爬满了野草,门楣上积了灰。我几乎以为里面已经没人了。

直到有一天,我鼓起勇气从门缝往里看,正好看到面瘫哥哥独自坐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周身弥漫着一种比时间还要悠久的孤独。他就那样枯坐着,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整个村子都议论纷纷的事。来了一个男人,长得和去世的漂亮哥哥一模一样!但他显得比漂亮哥哥成熟很多。

他走进了喜来眠,我远远看着,他对着面瘫哥哥,恭敬地叫了一声——是“族长”吗?还是“组长”?距离远,我听不真切。他说要接面瘫哥哥回香港。

面瘫哥哥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再陪陪他。”

那个和漂亮哥哥长得一样的人叹了口气,没有强求,留下了一些东西,住了几天便离开了。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面瘫哥哥会永远守着那个充满回忆的院子。直到前几天,我看到他开始收拾喜来眠。他把一些东西仔细地打包,又把一些物件仔细地擦拭干净,仿佛是在做一场漫长的告别。院子里堆起了几个箱子。

我知道,他可能要离开了。

或许是盯得太久了,面瘫哥哥抬眼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却也不再是以前那样空无一物,而是盛满了化不开的什么东西。

在他的注视下,我磕磕绊绊地告诉他,我从好几年前就看着他们,看着喜来眠建起来,看着它热闹,又看着它冷清下去。我提到了那个漂亮哥哥,那个总做好吃的胖胖叔叔,还有他一直在这里。

他安静地听着,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过了很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说道:“无邪。王月半。”他顿了顿,看向我,“张麒麟。”

原来,这是他们的名字。漂亮哥哥叫无邪,胖胖的叔叔叫王月半,而面瘫哥哥,叫张麒麟。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山石的重量和风霜的冷寂。

其实,按年龄,他们早该是叔叔辈了。可在我记忆里,他们最初的模样,依旧是“哥哥”。

面瘫哥哥走的那天,雨村下了好大的雨。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倾倒下来,砸在喜来眠的青瓦上,溅起迷蒙的水雾,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

我站在自家的窗后,看着那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打着一把黑色的伞,提着简单的行李,缓缓走入滂沱大雨中,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窗外,只有喜来眠空寂的院落,在暴雨中沉默着。

我看着窗外的雨,心里空落落的,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面瘫哥哥……不,张麒麟叔叔,他这一走,在往后那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岁月里,还能找到他的无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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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突然想写了,感觉其实这样才像结局吧,虽然其实我觉得真正的结局再怎样瞎子会来找小哥的,只不过为了凸显出小哥的孤寂,所以,瞎子你的戏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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