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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阴谋浮现,朝堂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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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溅落,沈令仪在蒲团上猛然睁眼,喉间血腥味上涌,她强撑着身子,血迹顺着嘴角流下,在地砖上晕开。她扶着桌角缓缓起身,用袖口随意抹去唇边血迹。颈后那块灼伤的凤纹仍在发烫,像有火在皮肉下烧,这感觉从未错判过凶兆。她知道,昨夜金手指所见并非幻象——“幼主监国”四字如钉入脑,是冲着皇位来的杀局。

她喘息片刻,从墙角暗匣中取出一本旧册,封皮写着《东宫日志》,页角已泛黄卷边。这是三年前冷宫时偷偷誊抄的记录,每一条官员任免、每一次朝议更迭,皆由她亲笔记下。她翻至春闱放榜前后那几页,目光落在一连串名字上:工部侍郎陈元礼、通事郎中李崇义、兵部主事赵敬之……皆由谢太傅举荐,补缺时间集中在三月初九至十五之间,正是放榜后第七日。而当年老宦官在雨巷中听见的密语,也正提到“待春闱放榜,便推‘幼主监国’之议”。

她合上册子,指节叩了叩桌面,心中思索着左营残部与刺客火器等线索,隐隐觉得今日早朝若有人提储君之事,定有隐情。

天光渐亮,宫门开启,百官入殿。沈令仪换了一身素青宫婢服,站在东宫廊下候命。她并未随队入列,而是借整理药匣之名,守在凤仪阁外。今日萧景琰临朝,谢昭容照例奉茶入殿,裙裾曳地,步态轻盈。她手中香炉换了新熏料,沉水香混着檀末,袅袅升起。沈令仪垂眸不动,只将自己带来的药盏轻轻揭开盖子,一股极淡的沉水香飘出,与谢昭容所用如出一辙。

殿内,萧景琰正在听户部奏报粮税事宜,神色如常。可当那缕香气随风渗入窗隙,他执笔的手微顿,眉心一蹙,随即抬眼望向门口。

沈令仪低头捧药而入,脚步不疾不徐。她在阶下跪拜,声音平缓:“奴婢奉命送安神汤,陛下近日劳心政务,宜静养调息。”

萧景琰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手中药盏。那香味,和三年前贵妃死后,冷宫外每日焚烧的祭香一模一样。那时他去过一次冷宫,隔着门缝看见一个瘦弱身影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后来听说,那人熬不住寒疾,死在了除夕夜。

“你为何用这香?”他问,声音低哑。

沈令仪仍低着头,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奴婢不知,只觉得……这味儿熟悉,像是从前在哪里闻过。尤其夜里闭眼,总觉那香是从冷宫墙外飘来的。”

殿内一时寂静。萧景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放下吧。”

她依言退下,未再多言。走出凤仪阁时,肩背已沁出冷汗,但她脚步未乱。那一句“像是从前在哪里闻过”,不是试探,是引线。她要让他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场无人收殓的葬礼,想起贵妃之死背后的蹊跷。

早朝继续。沈令仪回到偏殿耳房,刚坐下,便听见远处传来鸣钟声。百官齐聚太极殿,议题转至边军补给延误一事。她起身披衣,悄然潜至殿侧偏廊,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观察朝堂动静。

她故意让随行女史向御史台递了一纸条陈,内容为:“储君教育宜早不宜迟,今虽无太子,然宗室子弟众多,当设讲筵以培国本。”此语温和,却如针扎破薄纱。

反应立刻来了。

谢太傅立于文臣前列,原本闭目静听,此刻执玉板的手微微一顿,拇指习惯性地摩挲板沿一处老茧般的凸起——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痕迹,也是三年前他在沈父书房咳嗽时,曾被沈令仪留意过的动作。他未抬头,但肩线绷紧了一瞬。

两名工部侍郎交换眼神,一人轻咳两声,另一人微微颔首。

最明显的是通事郎中李崇义,他袖口微动,那块云鹤纹玉佩晃了一下,旋即被他压入袖中。此人昨夜曾与谢府马车私会,林沧海已确认其行踪。

沈令仪在窗外看得清楚。这几人,正是昨夜她借金手指所见雨巷密谈中的身影。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只等时机成熟,便推一个年幼傀儡登基,由谢家摄政掌权。

她转身离开偏廊,脚步沉稳。证据尚不完整,但链条已现端倪。左营残部、私改任免、密会联络、熏香信号、朝堂呼应——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核心:谢氏父女图谋篡政。

回到耳房,她取炭笔在纸上画出行动脉络,写到“春闱放榜”四字时,笔尖一顿。原来当年不只是陷害沈家,更是布局夺权的第一步。如今刺驾失败,对方不会罢手,只会加快动作。

她必须抢在他们再动之前,把这张网彻底掀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心腹宫女来报:“林百夫长已在西角门等候,说有要紧事面禀。”

沈令仪收起纸页,吹灭灯芯。窗外阳光正烈,照在她颈后的凤纹上,那伤痕依旧滚烫。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向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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