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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抽丝剥茧,初现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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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待再醒来时,已至新的一日。她闭着眼,呼吸浅而稳,可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边滑下,脖颈后的皮肤仍在隐隐发烫。月相将满,金手指的牵引之力一日强过一日,每到这时,她的五感便如被拉紧的弦,稍一凝神,过往的声响、气味、触感便争先恐后地涌来。

她没动,只将指尖轻轻搭在眉心,借由沉水香的气息为引——那味曾弥漫冷宫三年的苦涩香气,如今又出现在凤仪宫的佛堂里。她记住了。待思绪稍定,她深知此事不能拖延,便立刻起身,开始比对近十日的出入记录。谢昭容每日申时入佛堂,从不误时;而药房赵姓太监,恰在申时三刻交接香料。两人从未同框,却在时间线上严丝合缝。一个领香,一个点香,中间隔着两名低阶宫女,看似无交集,实则环环相扣。

她睁开眼,头痛如锤击,太阳穴突突跳着。但她没停下。翻身坐起,披衣下地,脚步虚浮却走得稳。桌上摊着药房支取簿,她用指甲划过“安神香”三字,旁边是“青冥草三钱”的记录。这两样东西不该共存,可它们烧出来的烟,却让东宫接连五人病倒,症状一致:午后发热,夜里惊醒,醒来一身冷汗。

她再次梳理思路,愈发觉得此事蹊跷,若只是单纯的投毒,无需这般大费周章,其中定有其他隐情。

天刚蒙蒙亮,她便命人去取“温经散”。自己亲自往药库走了一趟。药库在东宫西侧,平日少有人至,今日却见一道素色身影站在柜前,正是谢昭容身边那个贴身宫女,名叫春桃。她正低头核对香料单子,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指节泛白,似是捏得太紧。

沈令仪缓步走近,问道:“你也来取香?”春桃眼神一闪,低头行礼:“回贵人,贵妃娘娘吩咐今早换新一批安神香。”沈令仪接过药包,翻了翻柜中存货:“这香有些眼熟,可是内侍省直供?”“不是,是特供,走赵公公的手。”春桃忙答。

“赵公公?就是药房那个赵德全?”

春桃点头,压低声音:“每三日戌时,他必在偏门交接一包,说是‘特供安神香’,量不多,但贵妃娘娘点名要。”

沈令仪目光微动:“你见过里面是什么?”

“没见过。”春桃摇头,“但有一回,我瞧见他袖口露出一角纸条,字迹娟秀,像是……贵妃亲笔。”

话音落下,她似觉说了不该说的,脸色微变,匆匆告退。

沈令仪立在原地,没动。片刻后,转身走向紫宸殿。

萧景琰正在批折,案头堆着奏本,烛火已换过一次。她进门时脚步轻,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没问来意,只道:“药房的事,查得如何?”

“香有问题。”她将药库所闻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赵德全每三日戌时在凤仪宫偏门交接香料,内藏纸条,字迹似谢昭容手书。她借熏香为掩,构建暗线。”

萧景琰搁下笔,指尖在龙纹玉佩上轻轻一叩:“你想要什么?”

“继续盯着。”她说,“别打草惊蛇。等他们再传一次信,我就能确认内容。”

他沉默片刻,点头:“准。”

她转身欲走,他又开口:“月圆将近。”

她脚步一顿:“我知道。”

“别硬撑。”

她没回头,也没应,径直出了殿门。

回东宫的路上,风渐凉。她靠在廊柱边站了会儿,才慢慢走回去。灯下,她将所有线索重新整理:谢昭容点香—宫女取香—赵德全送香—香中夹带纸条—信息外传。这条线闭环严密,若非她有重历之能,单凭日常观察,绝难发现那一下指尖的颤动。

她合上纸页,吹熄灯。

帐钩依旧悬在头顶,铜锈斑驳。她望着它,直到意识沉入疲惫的深处。

远处,鼓楼敲过二更。紫宸殿角落的暗影里,一道人影无声退出。同一时刻,凤仪宫偏门的小门吱呀一声合上,赵德全抱着一只木匣快步离去,袖口内侧,一张薄纸静静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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