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令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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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我让你怎么做,你照做就行。”
“好。”苏月月立刻点头,尾巴缠上他的手臂,紧紧的,像是怕他再把她推开。
墨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只正蓄势待发的蝎妖。
白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比方才更烈、更亮。
他的左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右手握剑。
“那就一起。”
猛地
墨轩吐出一口口血,是黑色的。
苏月月离他近,看得最清楚。那血溅在焦黑的地面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方才那记暗紫色毒光的冲击,远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轻松。
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毒力,但残余的侵蚀已经渗入经脉。
“阿轩——!”
她下意识扶住他摇晃的身形,手掌触到他后背的瞬间,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紊乱。
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灵力流转滞涩,断断续续。
“别说话。”
墨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横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巨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蝎尾高高扬起,暗紫色的毒液从尾针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它用灵力卷起周围数十块碎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碎石表面被毒液浸透,泛着不祥的暗绿色光泽。
巨蝎的两只巨螯猛地向下一砸。
碎石铺天盖地地砸来,裹挟着毒液与灵力,如同一场致命的暴雨。
墨轩左手捏碎了一枚玉符。
符箓碎裂的瞬间,淡银色的纹路从他掌心扩散到全身,双腿的灵力暴涨。
他拉住苏月月,用尽仅剩的力气向侧方闪去。
速度极快,快得苏月月耳边只剩下风声。
但他们只闪出了一半的距离。
墨轩的身体猛地一滞,灵力断档。
方才那枚神速符只是临时激发了他残存的潜力,而毒素的侵蚀让他的经脉无法持续承受这种爆发。
一块碎石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撕开了衣料,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紧接着,更多碎石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最近的一块几乎贴着苏月月的耳尖掠过,带走了她几缕金色的发丝。
“噗嗤!”
墨轩再次吐出一口黑血,这一次比方才更多、更浓。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撑住了身体。
苏月月被他的手臂带着,也蹲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巨蝎,那八条覆满骨甲的长腿正在重新调整方向,两只巨螯缓缓抬起,蝎尾上的毒光再次凝聚。
太快了。
从方才的毒光冲击到碎石雨,前后不过几息。
而墨轩已经挡了两次。
他挡不动了。
“墨轩……”苏月月的声音在发抖,她扶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灵力的紊乱已经波及到他的内腑,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细碎的、像是肺腑被灼伤后的杂音。
墨轩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只重新蓄力的巨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
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滴落。白金色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偶尔闪烁的一点余烬。
逃。
他还能逃。
如果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苏月月全力遁走,未必不能脱身。
但苏月月没有他的遁速,没有他的身法。
他若强行带她走,那些碎石雨一样的追击会把她撕碎。
他护不住她了。
墨轩自嘲地笑了一声。
嘴角的血还没干,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师尊……”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月月浑身一颤。
他叫她师尊。在这个生死关头,他没有叫阿月,没有叫月月。
他叫她师尊,像是在交代后事。
“嗯。”她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若有来世……”
墨轩的目光从巨蝎身上收回,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冰黑色的眼眸里,愤怒与冷静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贪婪的不舍。
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我还做你的徒弟。”
苏月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墨轩第一次说这种话。
这个从来只会说“有我在”的人,这个从来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半分软弱的人,此刻对她说“若有来世”。
“不许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拔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
“你说过要娶我的!”
墨轩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与他此刻的状态格格不入。
“对不起。”他说。
巨蝎的蝎尾猛地一甩。
这一次,它没有用毒光,而是将蝎尾深深刺入地面,灵力沿着地表蔓延开来。
大地震颤,无数碎石从地面和残存的树干上剥离、浮起,被暗绿色的毒液浸透,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巨蝎身周,如同一面由毒石组成的墙壁。
咻。
咻咻咻。
第一块碎石飞射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数十块、上百块。碎石破空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尖锐的呼啸,像是一场由死亡组成的暴雨。
苏月月扑在墨轩身前,双手张开,浅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铺天盖地的毒石。
她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屏障——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在她身外撑开,薄得几乎透明。
不够。
她的屏障在这漫天毒石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第一块碎石撞上屏障,屏障剧烈晃动,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第二块碎石紧接而至,裂纹扩大。第三块碎石擦着屏障边缘飞过,带走了她左臂衣袖的一截。
她咬紧牙关,灵力疯狂地往屏障里灌注。不够,还是不够。
她感觉到了屏障上的裂纹在蔓延,每一道都像在她心口划了一刀。
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苏宁在临行前,给了她一枚令牌。
那枚令牌里,封存着化神期最强的一击。
在哪里?
她的储物袋。
哪个位置?左袋?右袋?还是夹层?
苏月月的手在颤抖。
毒石撞击屏障的冲击波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她一边维持着屏障,一边用神识疯狂地扫过储物袋内部。
灵石、丹药、换洗衣服、发簪,储物袋……
找到了。
一个狭长用深青色锦缎包裹的令牌。
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嵌着一枚金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有灵力在涌动,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
苏月月一把将它从储物袋中抓了出来。
“阿轩!”
她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破音
“闭眼!”
墨轩看着她手中那枚令牌,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上面的纹路,那是化神期的灵力封印。
苏宁的笔迹,苏宁的手法。
他没有犹豫,猛地闭上眼,同时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苏月月将灵力疯狂地注入令牌。
金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从令牌中喷薄而出,如同一轮太阳在废墟上炸开,将暗紫色的毒石全部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金光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毒液蒸发,碎石粉碎,蝎妖的嘶鸣声被淹没在光芒的轰鸣之中。
苏月月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能感觉到手中令牌在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灌入,把她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粹的金色。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收紧。
墨轩的。
她用力回握。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一切归于沉寂,苏月月放下遮挡的手,眯着眼看向前方。
原本巨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冒烟的深坑。
巨蝎的八条长腿散落在深坑四周,骨甲碎裂,毒刺折断,腹部那枚墨绿色的灵晶已经碎成了齑粉。
而坑底,有一具尸体。
是那只金乔蜘蛛母体。
它在最后一刻挣脱了灵晶的控制,从地底爬上来,挡住了巨蝎的最后一击。
苏月月愣愣地看着那道蜷缩气息微弱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轩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冰凉,指节却在微微颤抖。
“走。”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有人……要来了。”
苏月月转头看向他。
他靠在她的肩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的血痕还没干,冰黑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
苏月月咬住下唇,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整个人压下来,她几乎站不稳。
但她没有倒。
“我带你走。”
墨轩没有回应,但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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