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苏恒归隐 杜家盛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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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对着御座之上的帝君、皇后、太子和一众皇子、公主深深躬身，字字恳切，声息沉稳：
“臣一身旧伤缠身，气血衰败，恐难再胜任镇南军政要务。恳请陛下恩准，容臣褪去兵权，归隐田园，安度残年。臣长子苏琰，沉稳有度，文武兼备，久随臣镇守西南，熟稔军务民情，可承袭镇南王之爵，执掌镇南全军，护我大楚西南安稳。”
楚钰颔首准奏，恩旨落下，允其归隐，令苏琰袭镇南王爵位，全权接手镇南军，镇守西大营。
旨意落定的那一刻，苏恒周身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松开，却又被一股汹涌酸涩狠狠裹挟。
他缓缓抬首，目光落向上首。
凤座之上，端坐着当朝皇后南木。
一身雍容凤袍，华贵端庄，眉眼清冷淡然，气度卓然，母仪天下，俯瞰整座朝堂。
凤座之下，分列而立。储君楚承曜温雅端方，沉稳持重，已有帝王之风；诸位皇子英姿勃发，眉眼俊秀；小公主娇憨灵动、贵气天成。
这满堂尊贵、锦绣琳琅的人儿，每一张面孔都熟悉至极。
端坐凤位的，是他镇南王府正统嫡出的女儿三小姐啊，是他当年亲手遗弃、漠视冷漠的亲生骨血。
阶下林立的皇子公主，是他血脉相连、本该承欢膝下的外孙、外孙女啊。
咫尺之遥，却是天渊之别。
苏恒双膝一沉，再次重重跪地。
按照大楚最高朝仪，行三跪九拜之大礼。
一跪山河，再跪君恩，三跪……藏尽他半生无从言说的悔恨与愧疚。
九拜落地，最后一叩，他将头颅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面，声响沉闷，震得他眼眶骤然泛红。
额头抵着冰冷殿砖，凉意浸透皮肉，却抵不过心口翻涌的滚烫酸涩。
再抬首时，他眼底已是泪光隐忍，水汽氤氲，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让半分泪水坠落，维持着最后一丝藩王体面。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万众尊崇的女儿，看着一众风华绝代的外孙晚辈，心中绞痛如撕裂一般。
是他的女儿。是他的亲骨肉。是他本该倾尽一生庇护、捧在掌心疼爱的孩子。
可当年王府冷院，风雨凄凄，是他的失察、漠视、偏心、遗弃，将年少的她弃于荒芜西跨院，无人问津，无人照拂。
今日她凤冠霞帔，母仪天下，万丈荣光，皆是她自己九死一生挣来的，与他苏恒、与冰冷无情的镇南王府，半分干系都无。
他如今无资格攀父女亲情，无资格求她半分原谅，甚至无资格当众认下这血脉亲缘。
迟来的后悔，无药可救。
高居凤座的南木，将他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幻、眼底隐忍的悲悔、颤抖的肩头尽数收入眼底。
她静静端坐，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动容，心底澄澈清明。
她太懂他此刻的万般心绪。
懂他晚年孤寂的悔意，懂他看着亲女尊荣万千的酸涩，懂他迟来半生的愧疚与亏欠。
可她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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