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很开心的哥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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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像是被人撞破了最不堪的秘密。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想擦掉那些该死的眼泪，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巴差看着他，目光从他写满痛苦和愧疚的脸，移到他缠着肮脏布条、肿胀渗血的左手，再回到他湿润的眼睛。巴差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回笼，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背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他汶的泪水的冰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自责。
他汶见巴差醒来，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更加汹涌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巴差却微微动了动那只被他泪水打湿的手，然后，用尽刚刚苏醒的、微弱的力气，轻轻地、却坚定地，反手握住了他汶那只没有受伤的、紧紧攥着的右手。
他汶浑身一颤，仿佛被那微弱的力道烫了一下。
巴差的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了一个浅浅的、安抚的弧度。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异常清晰的坚定：
“哥……别哭……”
他汶的泪水更加控制不住。
巴差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清澈，继续说道：“我……没有怪你。”
“我很开心……真的……”
他汶猛地摇头，声音沙哑：“不……我伤了你……我……”
“那是因为……我足够强了，对吗？”巴差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骄傲，“强到……需要你用尽全力……才能打败我。”
他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巴差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力气不大，却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哥，你不是在伤害我……你是在……认可我。”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躲在垃圾堆里……需要你背回家的小孩子了。”
“我也不是……只能躲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打架……偷偷哭的累赘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力，眼神也越来越亮，像是淬炼过的星辰：“我现在……是巴差。是可以和你一起训练……可以和你一起比赛……可以站在你对面……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的战士！”
“你全力以赴……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他看着他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哥，我很高兴……我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你小心翼翼保护的人了。”
“我是……可以和你站在一起的人了。”
话音落下，医务室里一片寂静。
他汶呆呆地看着巴差，看着他那张苍白却写满坚定和释然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纯粹的喜悦和骄傲。普拉维特的话语，和巴差此刻的亲口确认，如同两道强烈的光，彻底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点阴霾和迷雾。
原来……他并没有做错。
原来，他的全力以赴，真的就是他能够给予巴差的、最好的礼物。
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酸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再也控制不住，俯下身，伸出双臂，极其轻柔地、却又无比紧密地将巴差拥入了怀中。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但手臂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激荡的情绪。
他将脸埋在巴差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巴差的、干净温暖的气息，哑声道：“笨蛋……”
这一次，不再是斥责，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心疼、爱怜和……骄傲。
他的巴差，真的长大了。长成了如此耀眼、如此坚韧、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模样。
巴差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剧烈心跳和微微的颤抖，也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背脊。
“哥，”他在他汶耳边轻声说，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你赢了……真好。”
“嗯。”他汶闷闷地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我们赢了。”
赢得了一场战斗，也跨越了彼此心中最后一道，名为“保护”与“被保护”的藩篱。
从今往后，他们是爱人，是兄弟，更是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真正的战友。
窗外，曼谷的夜幕依旧深沉，但在这间小小的医务室里，温暖和光明，正悄然驱散所有的阴霾与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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