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柴绍与压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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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陈默就醒了。
不是他自己醒的，是疼醒的。云惊鸿那道精纯信力修复了大部分伤势，但骨头缝里还残留着隐隐作痛，肌肉也酸胀得厉害，动一下就跟生锈了似的。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对着那面破铜镜看了看。脸上的淤青淡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眼里的血丝也没退。他撩开衣服，肩膀和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狰狞的粉红色新肉。
“柴绍……”他低声念着这个角色名。前世跑剧组，他对隋唐演义也算熟悉，柴绍是李渊的女婿，李昭宁（平阳昭公主）的丈夫，标准的贵族公子，儒将形象。跟他现在这副刚从黑巷子里爬出来的尊容，简直是两个极端。
辰时不到，他就到了后台。今天的一号戏台明显比之前的场子规格高，后台人来人往，不少是乙等演员，穿着光鲜的戏服，互相打着招呼，瞥见陈默这个生面孔，大多只是冷淡地扫一眼，没人搭理。
他找到负责《风尘三侠》的管事，报了名字。那管事是个瘦高个，吊梢眼，拿着个册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就是陈默？云大家点名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挑剔，“你这……能行吗？柴绍可是个体面角色，不是你那套摔碗骂街的野路子。”
陈默没争辩，只是微微躬身：“请管事吩咐。”
管事哼了一声，扔给他一套靛蓝色的锦缎戏服，料子比他那身青布衣好了不知多少倍，又递过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柴绍的台词和简单的走位提示。
“赶紧换上，自己去边上默戏！别到时候上了台掉链子，连累整个班子！”管事说完，就不再理他，转身去招呼那些乙等演员了。
陈默抱着戏服和台词，找了个最角落的箱子坐下。他没急着换衣服，而是先看台词。词不多，但需要表现出柴绍前期的优柔寡断和后期追随李靖、红拂女时的决心转变。走位也简单，主要就是几个站位和行礼的动作。
难点在于气质。
他这满身伤痕、眼神里还带着昨晚厮杀后未能完全平复的狠厉，怎么演得出那种养尊处优、略带文弱的贵族气？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前世在剧组旁观那些老戏骨演类似角色时的状态，回忆他们如何控制呼吸，如何调整眼神，如何走步……同时，他尝试调动那“共情”能力，不是去感知别人，而是向内，去触摸自己内心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陈默”这个现代灵魂里，对于“体面”和“安稳”的渴望？
胸口信力种子的暖流缓缓流转，似乎能帮助他更好地集中精神，屏蔽掉肉体的不适和环境的嘈杂。
【尝试深度沉浸角色，演技（情绪）经验值微量提升】
面板提示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锣鼓声响起，预示着戏快开场了。
陈默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套靛蓝锦袍。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华贵的衣服一上身，虽然依旧难掩他眉宇间的疲惫和伤痕，但整个人的轮廓和精神气似乎被强行拔高了一截。
他走到上场口候场。
台上，扮演李靖和红拂女的都是资深乙等演员，气场十足，台词功底扎实，一举一动都带着范儿。台下观众也比之前的场次多了不少，目光聚焦。
很快，轮到柴绍出场。
陈默迈步上台，脚步刻意放得轻缓，背脊挺直，但又不显得僵硬。他目光先是带着几分世家子弟固有的审视，扫过李靖和红拂女，尤其在看到红拂女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符合人设的惊艳，但很快又收敛，转为一种礼节性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家族压力而产生的犹豫。
“在下柴绍，见过李兄，红拂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温润，与他平时说话的腔调截然不同。
台下，原本有些喧闹的观众安静了些。
扮演李靖的演员按照剧本，与他交谈起来。一开始还算顺利，陈默严格按照台词和走位表演，中规中矩。
但很快，陈默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位“李靖”在对戏时，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的、带着排斥和轻微恶意的情绪波动。对方在念台词时，语速、重音，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身体姿态，都在无形中挤压着陈默的表演空间，试图将他带入一种被动和弱势的节奏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的陪衬。
这不是正常的对戏交流，这是一种……“压戏”！
陈默心里一沉。他前世在剧组见得多了，有些演员为了突出自己，会故意用各种手段压制对手，尤其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这“李靖”，是看自己是个新人，又得了云大家青眼，心生不满，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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