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我不是神（二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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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尔的反应之剧烈出乎了周云的意料，

那位靠著强烈的自我挺过了一万年岁月，不惜將自己的意识弄得支离破碎也要完成帝皇与基里曼之嘱託的贝利萨留.考尔居然惊恐到流下了一点泪水，

他猛地匍匐下身躯，几乎是跪倒在了周云的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喃喃道：

“吾主.是我们违逆您的意志吗还是我们犯下了一样的错误，逼著您为我们牺牲了吗”

“您也要將我们留下，独自面对这个深邃黑暗的银河.”

“我不是神，你明知道的。”周云忍不住有点苦恼地说道，考尔的反应之大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考尔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

考尔与这个银河中的许多人不同，他当真相信人，相信凡人的智慧，

而且这不是无由来的自大，而是来自漫长生涯中智慧积累下的自信。

但现在考尔露出了堪称恐惧的表情。

“您当然不是！”

“您不是，帝皇——欧姆弥赛亚也不是。”

“您卑贱的僕人在银河中苟活了万年，早已知晓这银河间的诸神有多么的冰冷无情、有多么的混沌善变，这银河中一切的黑暗即是诸神之手在玩弄可悲的凡人。”

“祂们蔑视凡人，让凡人沦陷在迷信与无知之中，拋弃智慧投入虚偽的信仰中，拋弃理性投入野蛮的思潮中，让欧姆弥赛亚与您赋予凡人的智慧白白浪费。”

贝利萨留.考尔悲痛地说道：

“只有您与欧姆弥赛亚，一前一后来到这黑暗的银河中来，引导我们，相信我们，让我们相信理性的光辉，告诉我们凡人的智慧也可以去追隨您的脚步，诸神何时会如您与帝皇一样仁慈”

“然我等凡人孱弱愚昧，用一场场错误让欧姆弥赛亚坐上了黄金王座，万年不曾言语，又自甘墮落於迷信之中，沦为诸神棋盘上的棋子。”

“直到您行走於人间，我见您的身影变知您与帝皇相似，您无疑是原初动力，人类重获理性和智慧的希望。”

“可如今，难道我们又犯下了相同的错误，使得您也要离开我们了吗”

考尔的话语让周云稍稍僵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考尔露出这副姿態，

周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考尔说道：“我只是暂时的沉睡，我会回来的，考尔。”

“您发誓！”考尔几乎瞬间抬起头喊道。

“.我发誓。”周云微微举起手，苦笑著说道。

然后考尔猛地又將头低下：“我恳请您理解凡人脆弱的心绪，万年间我见证了太多的迷信和疯狂，理性似乎只是欧姆弥赛亚描摹的一个远去的残影，而您的奖励似乎让理性变成了可能。”

“只要您还行走在人间，那么便只是您存在这个事实，就能让人感到理性时代降临的可能，所以您无可替代”

“.什么都可以牺牲，唯独您不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死去，唯独您不可以死去，我们不能再重复帝皇的错误。”

“我请您承诺，您可以牺牲一切来保护您自己，您不会和帝皇一样用自己的牺牲来保护人类族群。”

“人类族群可以重塑，而我们不会有下一个欧姆弥赛亚或原初动力了。”

周云微微张开了嘴，不知道怎么回应考尔，

也许是因为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適应这个宇宙，还保留著前世的一些道德，也许单纯是这个世界中很多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足够的分量，他实在是没办法向考尔说出：自己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整个人类族群来保全自身这种话，

只有神有这个权利，他只是个人。

周云最终无言以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从口袋中掏出了任意门，穿过门离开了探索者之王號。

而考尔匍匐在地上，死死攥著周云递给他的道具，面孔上唯有悲伤与痛苦。

黄金王座前，周云从任意门中走出，微微抬起头看向黄金王座上的那乾尸，

而野比帝皇，正坐在黄金王座下的台阶上，悄无声息等待著周云。

“都解决了”寄宿在野比大雄体內的，帝皇的意志微微抬起头说道。

“解决了。”周云微微点点头，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三年寢太郎枕头扔在地上，

他似乎若有所思，看了一会三年寢太郎枕头，

周云想起了圣吉列斯说过，当周云醒来时，他面露苦涩，

三年寢太郎枕头必然会给出答案，那只有可能是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思索了片刻后，看向野比帝皇问道：“你当初知道自己登上復仇之魂號后会沦为这副模样吗”

野比帝皇被周云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轻笑了两声：“连圣吉列斯都知道自己的下场，我会不知道自己的吗”

“那你还是去了，你是否有过自己带著部分人类逃生这个选项这样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我当时的確有机会做到这点。”帝皇没有否认，轻轻頷首说道：“带著少量的人类逃走，建造一个口袋维度苟活。”

“但你还是登上了復仇之魂號，然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周云拿出床单被褥铺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继续盯著野比帝皇问道。

“因为我登上復仇之魂號有会更多的人活下来。”

“会有多少”

“.无数。”野比帝皇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微笑著说道：“所以我去了。”

然后野比帝皇也有点憋不住地笑出了声，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实在，我当时都被自己的勇气嚇到了。”

“其实我是个有点社恐、有点胆小的人，比起当个君主，享受什么荣誉和战爭，我更想过著平静的生活，没事打打游戏、钓钓鱼、种种田、搞搞研究。”

“整个大远征乃至大叛乱都是强撑著摆出一副伟大君主的样子而已。”

“甚至很多时候，我感觉马卡多都比我更有勇气一些，但没想到跌跌撞撞，我居然扮演这个角色到了最后.哈哈哈啊”

野比帝皇忍不住的笑了笑，有一点自豪但很快被苦涩取代，

回忆起大远征和大叛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利稍微感到一点自豪。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朋友，我在你心底里，到底是功大还是过大，你诚实点告诉我你”

说到这里，野比帝皇忽得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周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依靠著三年寢太郎枕头睡著了。

野比帝皇无奈笑了笑，他瞥了一眼端坐在王座上的乾尸，似乎即是看著自己，也是看著某些可怕的东西，

最后他摇了摇头，然后悄无声息看向了沉睡的周云，

“我早已知晓。”

“知晓我將亲手杀死我的首归子，见证我的战帅灰飞烟灭。”

“我会凯旋而归，但没有颂歌高呼，只有芸芸眾生的哀哭。”

“我会回到自己的黄金王座前，亲手扫去王座上的骨灰，坐在上面.万年又万年。”

“我的確是无可奈何，但我却是自己选择如此。”

“我只恳求有朝一日，人类不再需要我，將我的骸骨从王座上扯下，將我的一生审判。”

“到时无论是讚美还是唾骂，我皆满怀喜悦接受。”

“当你醒来之时，告诉我到达那一日的方法吧.我祈祷。”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