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5章 虚荣的代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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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地歪过头往地上瞧,心口猛地一沉。散落在泥土地面上的,哪里是什么补品,竟是一大堆麻雀。粗粗一看,少说也有几十只,全都已经没了气息,羽毛蓬蓬松松炸着,小小的身子僵在一处,模样看着凄惨得很。
小宝儿还一脸得意,伸手扒拉了两下地上的麻雀,兴冲冲地跟我妈说:“我听秋秋说,麻雀肉最养人!大宝儿身子虚,吃这个很快就能养好!秋秋家有一个可大的粘鸟的网子了,我们在镇子外的野地里下了一个,等了一天一宿,逮到了不老少呢!”
我妈一眼看见地上的死麻雀,脸色唰地白了,连连摆手:“哎哟!我的傻孩子!你这要干嘛?!哪能随便捕这么多!”
我爸这会儿功夫刚进家,看见一地的麻雀还有惊魂未定的我妈。
“没事儿,没事儿!老家巧儿怕什么。”我爸安慰着我妈。那个年代,麻雀还不是三有保护动物。在最开始建国初期的除四害的行列里没有翻身几年呢。所以捕捉回来也算不得违法。
“那也不行!这是造孽啊!这么,这么多鸟!”我妈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麻雀说道:“都死了吗?!”
“嗯。它们老啄人。秋秋把他们脖子都扭断了。”小宝儿说道。
“秋秋?!秋秋也去了?你们也太缺德了!”我妈气急败坏的打了小宝儿一巴掌。
小宝儿没觉得委屈,挠了挠头,说道:“秋秋拿走一半,给了我一半。”
我妈还想继续教育她,就被我爸给拦住了:“行了!孩子是好心!为了他姐!别数落了。几只破家雀儿,三年自然灾害时候啥不吃啊?!再说,我儿子这是除四害呢!”
我妈叹了口气,看着那一地的死家雀说道:“我不管收拾,我下不去手!”
“我弄我弄!”我爸弯腰把那些死鸟都塞回了口袋。抬头跟小宝儿说:“就这一回,下回别弄了!知道吧?!这杀生,你妈受不了。你把那粘鸟的网子收回来。别粘到别的什么保护动物就麻烦了。”我爸嘱咐着小宝儿。小宝儿点了点头,跑出去找秋秋收网子了。
那麻雀都小得可怜,收拾起来也很麻烦。我爸倒是有耐心烦,做了一壶开水,把它们的毛都退了。开膛破肚,一点点的都收拾干净了。那几十只麻雀收拾完也就一盘子。我妈一半给我炖了汤,一半给我用油炸了。
我把汤喝了,油炸的麻雀吃了一个。虽然我觉得瘦不拉几的很塞牙,一点也不好吃,我也忍着没说。因为我知道,这是小宝儿对我的心意。吃饭的时候,我爸我妈又叮嘱了一番小宝儿,千万把网收了,别再去粘鸟了。他也答应了。
但是没过两天,还是出了岔子。有人举报小宝儿和秋秋用网子粘了一只白鹳。白鹳是国家保护动物,它跟当时认为是四害的麻雀不一样,逮着这个吃了之后,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下村里,镇子里相关人员都跑过来调查了解情况。刚开始老罗家二大爷带着上边的人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我妈被吓得够呛。
秋秋和小宝儿俩人一问就承认了,确实逮到了一只白色的大鸟,长得就跟白鹳一样。
“那鸟呢?”调查的人问小宝儿和秋秋。
“吃了。”俩人相互看了一眼,有几分得意的说道。
老罗家二大爷瞪着眼睛问他俩:“吃了?!你俩把那鸟吃了?”
“嗯!怎么了?”秋秋问道。
“真的假的?”老罗家二大爷瞪大眼睛,看着他俩,一脸的震惊。
秋秋似乎早有准备,拿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炫耀的说道:“看!”
老罗家二大爷脸色难看的和上边来调查的人相互看了一眼。
小宝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赶紧说道:“我们俩说瞎话呢。我们俩没逮到。我们俩没吃。”
上边来调查的人,沉着脸,拿着那根羽毛就转身出了家门。
很显然,小宝儿的辩解为时已晚。
很快,围绕小宝儿和秋秋的调查更加缜密起来。我妈被吓得不行,我爸还安慰她,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也不至于怎么样。虽然秋秋最后也改口了,和小宝儿说的一样,俩人没吃,只是看见那白鹳飞过,捡了一根羽毛而已,但是这个说法在那根羽毛和他们先前的口供前,已经不能成立了。
最后由于俩人未成年,所以各自的监护人被罚了两千块钱。不仅如此,还被通知学校,因为俩人都是初三了,考虑到后面的升学,学校网开一面,没有给记过处分,但是还是给俩人来了一个全校通报批评。
小宝儿回到家哇哇大哭,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么哭了。自打他大了之后,他掉眼泪也是那种不吭声的。这样像小时候一样,咧着嘴的样子已经很少见了。
我爸我妈其实并没有来得及责怪他,但是他似乎特别的委屈。他跟我爸妈说,俩人根本就没吃那只鸟。不是不想逮,是没逮住。那鸟碰到粘鸟网之后,挣扎了一下就飞走了。他和秋秋跑过去的时候,只捡到一根白色的羽毛。因为自尊心作祟,俩人就和别人吹牛,说俩人逮到了一只白鹳给吃了。
小宝儿知道逮白鹳是犯法的,但是因为青春期男子汉的那点小虚荣,觉得和秋秋一起吹个牛也不算什么。享受着同学们看着他俩的那个眼神,特别的满足。没想到,也是因为这件事儿,不仅自己背了处分,还让家里损失了这么多钱。
我妈说,这种亲自经历的教训,远比父母的说教管用。我爸我妈为了这事儿着了不少急,说明情况,配合调查,最后还得签写保证书,交了罚款。小宝儿因此深感自责。我妈说,小宝儿如果能考上我们镇子上的高中,我爸妈在这件事儿着的急就算是扯平了。
小宝儿自信满满的说:“县里一中我肯定考不上,但是镇子上的高中,我稍微一努力,不在话下。”
要知道,当时他的成绩,虽然早不是倒数一二了。可是想考上高中,还是很难的。即便数学物理小宝儿的成绩名列前茅。但是语文就没及格过,更拉胯的是个位数的英语成绩。
为了让小宝儿能顺利考上高中,我妈给他请了一个英语家教。谁都没想到,这个家教对小宝儿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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