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暗河传-苏昌河(2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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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无双城内上千百柄剑的轻鸣,嗡嗡声不绝。
刘云起握苍龙牙的手很稳,白发在风里飘拂,面上前辈剑客的从容,可眼底藏着几分阴鸷。
“卓月安,无剑城?无剑城早已化为尘埃。”
苏暮雨听到后,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立在原地油纸伞背在后背,紧握着细雨剑。
他没有被怒火裹挟,今日他要用父亲卓雨洛传下的剑道,去打败刘云起。
“今日,我要用无剑城的剑问剑无双城。”
“你无剑城剩下的人。”刘云起低笑一声,苍龙牙剑锋一振,寒芒铺开:“可惜,无剑城的剑,本就该埋在尘土里。”
话音落下,他身形掠出,剑光如苍云压顶,招法狠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
苍龙牙是无双城至宝,剑气沉猛,带着独属于刘云起的剑势,他这一生只认胜负,不认道义。
苏暮雨不疾不徐,细雨剑起落格挡,剑势清润,是大河剑意,两剑相撞金铁震响,一声接着一声,在群山之间回荡。
刘云起越打心头越惊。
他本以为,在暗河浸了十余年的少年,剑里只会有嗜血的杀意,可眼前这人剑心干净澄澈,明明背负满门血海,却不肯被仇恨吞噬。
数十招过后,刘云起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口,血染灰袍。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猛地向后翻出数丈,提剑仰天长喝。
“乘剑上九天,龙吟落黄泉。”
浑厚真气灌入苍龙牙,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半空之中,一条龙吟虚影盘旋而出,龙啸震得周遭围观的人群和城头上的弟子纷纷后退。
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一剑,倾尽毕生修为,朝着苏暮雨当头劈落。
苏昌河在人群里握紧了清韫的手掌,眼睛直直盯着交战的两人。
“别紧张,他会赢的。”
清韫附耳轻语,抬手拍了拍苏昌河的手臂。
宋燕回站在一旁,攥紧了袖中的手,神色紧绷。
苏暮雨抬眼,望着俯冲而来的龙吟剑气,神色平静无波。
他缓缓抬手,油纸伞咔地撑开,伞骨震颤,一十七道寒光自伞中破空而出,连同手中细雨剑,十八柄飞剑凌空盘旋。
“十八剑阵。”他的声音很轻。
十八道剑影流转交织,织成一张绵密而中正的剑网,不是为屠戮而生的杀阵,是他融了大河剑意的问剑之阵。
龙吟虚影撞进剑阵之中,轰鸣着炸开,剑气四散飞溅,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龙形剑气一寸寸被剑网消磨和撕碎。
刘云起的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往前踏出一步,内力催发想要稳住剑势,可剑阵的剑势层层叠叠,他的经脉被反噬的剑气震得剧痛。
“不可能……”他呢喃着,苍龙牙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剑光消散。
十八柄飞剑落回苏暮雨身后,悬在半空。
刘云起踉跄着后退几步,苍龙牙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地上,他捂着胸口摇摇欲坠,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他一身剑气全部溃散,经脉受损,那支撑他一辈子的剑心,在此刻被击碎。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眼底是不甘怨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苏暮雨收了剑阵,细雨剑垂落,剑尖指向刘云起。
他的声音清和,却字字沉重:“我赢了,当年你输给我父亲,今日输给我。”
说完,细雨剑就要刺下去。
然后另一柄剑从旁边飞了出来,是宋燕回的剑,他走到刘云起身前,转过身面对苏暮雨。
“他已经输了。”
苏暮雨看着宋燕回,神色冷冽:“输了不够。”
刘云起被宋燕回扶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痕顺着下颌往下滴,目光死死盯着苏暮雨,声音沙哑干涩,满是不甘。
“凭什么……卓雨洛的剑道,凭什么还能在你手里修成?当年那一战,我们分明没有分出胜负!”
苍龙牙躺在地上,剑光死寂。
“我父亲说,那一战,是他赢了。”苏暮雨握着细雨剑,声音清浅。
“他赢你,不是为了压你一头,只是剑道本心之上,他走在了你的前面。”
“一派胡言。”刘云起厉声嘶吼道:“若是他赢了,为何不昭告天下?”
“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借一场论剑,去折辱你,去压垮无双城。”
苏暮雨抬眼,目光落向他:“可你输不起,你放不下胜负之名,便买凶屠了无剑城满门,连尚不懂握剑的孩童都不曾放过。”
刘云起浑身一震,脸色骤然灰白。
宋燕回难以置信地看向刘云起,自己尊敬了几十年的师傅,他没想到真相是如此。
他才骤然明白,师父口中的上一辈旧怨,根本不是一场旧怨那么简单,而是隔着灭门的血海深仇。
刘云起呼吸粗重:“无剑城早就没了,你执着这些又有何用?”
“无剑城是不在了,可我还活着。”苏暮雨剑尖指向他。
“我活着,卓家的剑道就还在,今日我来问剑是替父亲,替无剑城所有亡魂,讨一场堂堂正正的胜负。”
宋燕回扶着刘云起的手微微发颤,低声道:“师父……原来当年是这样。”
刘云起猛地仰头惨笑,笑声凄厉,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胜负……哈哈哈,原来我争了一辈子的无双,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一旁苏昌河揽着清韫,眼底有些水光闪动,低声道:“暮雨没有堕入杀道,守住了他父亲的剑道。”
清韫轻轻颔首,目光望着苏暮雨孤挺的背影,轻声道:“他的确守住了无剑城的剑。”
苏暮雨的伞尖没有放下。
宋燕回没有拔剑,他就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师父面前。
“你的大河剑意已经耗尽,右臂的气力跟不上了,我现在出剑是趁人之危。”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不想趁你的危,七日之后,无双后山,就你和我再来一场问剑。”
苏暮雨看着他,然后收起了细雨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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