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血衣小将剑气寒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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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张家玉领令,起身,动作矫健地飞身上马。他勒住缰绳,朝卢象桐再次抱拳,然后一拨马头,率领夜不收去迎大明兵部尚书卢象升。马蹄翻飞,扬起一路烟尘,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蹄声,和卢象桐若有所思的目光。
……
这个张家玉,就是明末历史上著名的岭南三忠之首。
此时的他,年纪尚轻,只是一个秀才。历史上,他要到29岁才中进士,步入仕途,在崇祯朝的末年以一个文官的身份,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但在这个时空,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改变,历史的洪流因为他的加入,而泛起了不同的浪花。
张家玉,字玄子,号芷园,广东东莞万江镇人。他生于明万历四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东莞县城西北的村头村,一间破旧的茅屋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那是一个贫穷的家庭,祖上世代务农,家中薄田几亩,茅屋数间,一年到头辛勤劳作,也只能勉强糊口。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贫穷没有磨灭这个家庭的志气。张家玉的父亲虽然不识几个字,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却深知读书改变命运的道理。他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把每一文钱都攒下来,供儿子入塾读书。母亲则日夜纺织,手指被麻线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却从不叫苦。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聪慧的儿子身上。
张家玉生性聪敏,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天赋。他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属文,到了七八岁,已经能把《论语》《孟子》倒背如流,连私塾先生都惊叹不已,说此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聪慧,而且容貌出众。少年时的张家玉,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青松,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男子。村中的老人常说,张家这孩子,生就一副贵人相,眉宇间有股子英气,将来不是封侯拜相,就是青史留名。
他不仅精通经文,诗词书画也样样俱佳。他的书法学的是颜真卿,笔力雄健,气势开张,一撇一捺间自有风骨;画作则师法自然,山水花鸟,无不栩栩如生,意境深远。他的诗词更是清丽中见风骨,豪迈处显柔情,既有“会当凌绝顶“的壮志,也有“润物细无声“的温婉,在东莞的文人圈子里早已小有名气。每逢诗社聚会,他的诗作总是被争相传抄,赞不绝口。
但张家玉并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好击剑,任侠仗义,常与草泽豪士游。少年时,他曾拜一位游历岭南的武当派剑客为师,在村后的竹林中苦练三年,学得一身精湛的剑术。一柄青锋剑在他手中,舞起来寒光闪闪,水泼不进,能在百步之外斩断飘落的竹叶。他又力大过人,能开三石之弓,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这些爱好对他日后影响很大,使他在文人的儒雅之外,更多了几分武将的英气,也为他日后投笔从戎埋下了伏笔。
他的性格,跟张苍水有得一拼。都是那种外表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烈火,嫉恶如仇的人。他行侠仗义,结交甚广,三教九流,只要有志气、有节操,他都愿意与之交往。在东莞的市井之间,在珠江的渔舟之上,到处都有他的朋友。有贩夫走卒,有江湖侠客,也有落魄书生。有人劝他,你是读书人,将来要考功名、做官的,何必与那些下九流称兄道弟,坏了名声?他只是笑笑,说:“英雄不问出处,壮志不论高低。今日之贩夫,安知不是明日之豪杰?“
17岁那年,张家玉参加县试,一举考取秀才,成为广州儒学的生员。放榜那日,整个村头村都沸腾了,乡亲们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说他为张家光宗耀祖了。22岁时,他参加乡试,又高中举人。一时间,名动岭南,人人都说张家玉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中进士,点翰林,入阁拜相,光耀门楣。
如果历史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他会在29岁那年进京参加会试,一举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然后入朝为官,在崇祯朝的末年,以一个文官的身份,在纸墨之间,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他可能会成为又一个史可法,又一个张煌言,在王朝覆灭的最后一刻,用鲜血染红自己的官袍。
但在这个时空,一切都不同了。
当护国军扩招的消息传到岭南时,张家玉正在家中闭门读书,准备来年的会试。那天,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风染红的木棉树,久久沉默。木棉花开得正艳,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无数面不倒的战旗。
北方在燃烧。
建奴入关,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流寇四起,生灵涂炭,中原大地,十室九空。大明江山,已经危如累卵,风雨飘摇。他读圣贤书,所为何事?难道就是为了在太平年月里吟风弄月,写几首无关痛痒的诗词?在国破家亡之际独善其身,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世外高人?
不。那不是他张家玉。
张家玉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他毅然放弃读书,决定前往京师从军。这个决定在家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母亲哭泣,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父亲叹息,说张家三代单传,怎能去那刀口舔血的地方;亲友劝阻,说他疯了,放着好好的举人不做,要去当丘八。
但他心意已决。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儿此去,若不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誓不还乡!“
他收拾行囊,带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青锋剑,带上几卷兵书,辞别家人,踏上了北上的道路。那是一个秋雨绵绵的清晨,他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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