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血衣小将剑气寒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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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辽东荒原,晨雾如同一匹被撕裂的灰纱,低低地垂挂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方才那场惨烈的伏击战虽然已经落下帷幕,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气却久久不散,仿佛连风都染成了淡红色。折断的刀枪、破碎的甲胄、无主的战马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修罗场中沉默的墓碑。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原野,有建州女真的,有蒙古八旗的,也有几具不幸中箭的朝鲜兵遗体。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泊,又被马蹄踏碎,与泥土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泥浆。
在这片死寂与肃杀交织的战场中央,一员年轻的明将驻马而立。
他胯下的黑马是夜不收中最好的战马之一,此刻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铁蹄焦躁地刨着地上的血泥。马上的将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修长挺拔,披着一副山文甲。那铠甲原本应该是锃亮的银白色,此刻却沾满了干涸和新鲜交织的血污,有几处还被刀剑劈出了深深的裂痕,露出里面染血的衬里。头盔上的红缨在晨风中猎猎飘动,像是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又像是这灰暗天地间唯一鲜活的色彩。
他的面容称得上俊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漆黑如墨,深处却仿佛藏着两柄未出鞘的利剑,寒光内敛,不怒自威。唇上留着淡淡的短须,那是常年行军风吹日晒的痕迹,为他年轻的面庞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腰悬一柄长刀,刀鞘上的鲨鱼皮已经被摩挲得油亮,背后还插着两柄短铳,铳口犹自冒着袅袅青烟。
此人正是大明护国军夜不收把总——张家玉。
他勒住战马,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不过是寻常风景。在他身后,两百余名夜不收骑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这些大明最精锐的哨探骑兵,人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此刻动作麻利而沉默。有人手持匕首,蹲在建奴尸体旁割取首级,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有人收缴散落的兵器甲胄,将建州人的棉甲、铁甲堆成一堆;有人看押着十几个跪成一列的俘虏,枪口抵着他们的后脑,稍有异动便会血溅当场。
铁蹄踏过血泥,发出黏腻而令人牙酸的声响。远处,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悲鸣着在原地打转,偶尔低头嗅一嗅主人的尸体,发出凄厉的嘶鸣。
“把那个建奴头领带过来。“
张家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寒冰相击发出的清越之音。
几个身材魁梧的夜不收轰然应诺,转身朝俘虏押送处大步走去。他们的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蒙扎被拖了过来。
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骑着高头大马指挥三百铁骑追杀朝鲜人的正白旗牛录章京,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威风。他的右肩被铅弹洞穿,碗口大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将那件名贵的貂皮大氅染成了黑紫色。大氅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草屑和不知是谁的脑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眼皮半耷拉着,瞳孔涣散,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两个身材魁梧的夜不收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张家玉的马前。其中一人抬起穿着铁靴的脚,在蒙扎腿弯处狠狠一踹,将他死死按跪在地上。
蒙扎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碎石子硌进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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