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虎王假意泣故人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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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这样一个立在马下痛哭握着手，一个坐在马上默默垂泪，场面看似悲情伤感，实则暗流涌动，气氛微妙至极。
这般状态足足持续了约莫两分钟之久。高桂英渐渐平复了些许心绪，收敛了眼底的泪光，深吸一口气，用尽气力，终于从张献忠紧握的手掌中，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声音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微哑，语气平静淡然，轻声劝慰道：“八大王，逝者已矣，闯王已然殉国，大势已定，还请八大王节哀，莫要过度伤怀。”
听闻高桂英开口话，张献忠这才渐渐收敛了痛哭的声调，缓缓止住了悲声。只是他依旧不肯松开手，依旧牢牢握着高桂英的一只玉手，故作深情恳切的模样，抬眼望着高桂英，语气诚恳万分，郑重其事地道：“嫂子，多谢你念及旧日情分，危难之时愿意前来投奔我黄某！”
他语气一顿，故作慷慨大义，继续道：“从今往后，我献营上下所有兵马、一应事务，尽数由嫂子做主！嫂子东，我黄某绝不往西，嫂子所言，句句是令！我黄某甘愿做嫂子的左膀右臂，为嫂子鞍前马后、奔走效力！还请嫂子速速随我前往帅府，我已备好宴席，为嫂子与诸位兄弟接风洗尘，好好安顿诸位将士！”
这般许诺不可谓不厚重，堪称倾尽大权、极尽尊崇，若是旁人听闻，必定感恩戴德、满心欣喜。可高桂英心思通透、沉稳理智，深知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这般空口许诺太过虚妄，根本不可轻信。
她连忙轻轻摇头，神色谦逊诚恳，语气坚决地推辞道：“八大王万万不可如此。我不过是一介寻常女子，无才无德，见识浅薄，无能无功，岂能担此重任，执掌献营大权？此番前来，我别无他求，只求八大王心怀大义，收留我身后这些幸存的将士、孩儿们，给他们一口饱饭吃，给他们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我便感激不尽、万分知足了。”
到此处，她想起大庭广众之下二人亲昵牵手的姿态，脸颊再度泛起红晕，带着几分羞赧轻声提醒：“还请八大王速速放手，此刻众人皆在观望，这般模样，实在多有不便，惹人非议。”
经高桂英这般轻声提醒，张献忠才故作恍然大悟，一副方才全然沉浸悲痛、未曾顾及礼数的模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恋恋不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大手。
高桂英连忙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悄悄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攥紧，以此平复心底的不适与尴尬，脸颊的红晕久久未曾褪去，身姿带着几分娇羞风情，清丽动人。
张献忠立在原地，目光悄然在高桂英含羞带怯、风情万种的容颜之上，看着她眉眼温婉、身姿绰约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贪婪与惊艳，心头瞬间微微荡漾，暗自心生遐想。
他在心中暗暗暗道：乖乖，世人皆道寡妇风姿独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高桂英身为闯王遗孀，历经风雨却依旧容貌清丽、气质卓然，这般风韵气度，果然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这般龌龊心思只在他心底一闪而过，转瞬便被他彻底掩藏，丝毫未曾显露在神色之间。混迹乱世多年，张献忠最擅长伪装隐忍、假意逢迎，面上不露半分异样，立刻换上一副愧疚诚恳的神色，对着高桂英连连拱手赔笑道歉。
“嘿嘿嘿，是弟失礼了，还望嫂子切莫怪罪！”张献忠讪讪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憨厚愧疚，假意致歉道：“方才听闻李哥噩耗，一时情难自已、心神激荡，太过悲痛，故而失了礼数，冒犯了嫂子，还请嫂子海涵，不要与弟一般见识！待到帅府宴席之上，弟自罚三杯，向嫂子赔罪！嫂子快快移步，随我入府歇息！”
高桂英微微颔首，未曾多言，心中却早已生出无尽的悔意与警惕。
其实此番率众前来投奔张献忠，从来都不是她本心所愿。高桂英本人心性高傲、风骨凛然，素来独立坚韧，纵然丈夫兵败身亡、大势已去，也从未想过依附他人、苟且求生。
之所以最终决定带领残部前来投奔，皆是因为刘芳亮、高一功等一众核心将领的再三劝。一众将士感念闯王李自成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心中满怀悲愤，不甘闯王就此败、含恨而终，想要投奔势力更强的张献忠，借献营之力积蓄实力，伺机再战，为闯王报仇雪恨，重振义军声势。
一众将士心意恳切，所求至诚，高桂英看着一众追随自己多年、不离不弃的兄弟，于心不忍，最终才松口应允，带着五百残余精锐辗转南下，奔赴吉安投奔张献忠。
可今日初见张献忠，短短片刻的相处，高桂英心中便已然生出浓浓的悔意，彻底后悔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她心思细腻、洞察人心，素来擅长识人观心，短短片刻便看透了张献忠的本质。此人看似性情豪爽、重情重义、悲恸赤诚，实则心机深沉、虚伪狡诈，极善伪装演戏。
方才初见之时，他骤然放声大哭，悲痛欲绝，看似为旧日兄弟离世哀伤不已，可高桂英冷眼旁观，清清楚楚看到，他眼眶泛红、满脸泪痕，实则泪眼空洞，眼底毫无半分真正的悲痛，泪水寥寥无几，大多皆是刻意做作、装腔作势，全然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假意表演，只为博取人心、笼络己方残余势力。
更让高桂英心生不适、满心戒备的，是张献忠方才刻意紧握自己手掌、迟迟不肯松开的轻浮举动。他借着悲痛失礼的由头，当众亲昵拉扯女子之手，明目张胆借机占便宜，举止轻浮、心怀不轨，全然没有半分敬重之意。
高桂英出身将门，性情刚烈正直，恪守本心底线，与李自成成婚多年，素来坚守妇德、谨守本分。她与李自成其他几位妻妾截然不同，心中自有一套坚守的道义准则。在她的认知之中，女子一生，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坚守本心。无论丈夫在世与否，身为妻子，都当恪守妇道、坚守名节，不容半分轻薄、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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