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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王者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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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太子要回来了!

三年,对于饱经战火摧残、在屈辱中挣扎求存的吴国臣民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那个在国破家亡之际,被迫远离故土、身陷敌营的幼主,如今终于要归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在沉寂已久的姑苏城中悄然涌动,冲淡了亡国后始终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归国这一日,天公作美,连日阴霾的天空竟透出了久违的湛蓝,阳光洒在残破的城垣上,也洒在了通往南门的官道两旁。闻讯而来的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他们衣着褴褛,面有菜色,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太子归来,意味着吴国的法统得以延续,意味着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复国希望,终于有了一丝切实的寄托。

郑旦站在兰台最高的露台上,远眺着南门方向。她今日未穿象征摄政太后威仪的玄色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较为素雅的深衣,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着一支夫差昔日所赠的、她极少佩戴的玉簪。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紧握在栏杆上、微微泛白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三年筹谋,三年隐忍,三年在黑暗中孤独前行……所有的艰辛与算计,在儿子归来的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意义。

“太后,时辰快到了。”心腹侍女低声禀报。

郑旦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栏杆,转身,声音沉稳:“摆驾,出城相迎。”

她没有选择在宫中等待,而是要亲自出城,以最隆重的姿态,迎接吴国未来的君主,迎接她失而复得的骨肉。

姑苏城南门外,临时搭建的迎候亭旁,以公孙雄为首的文武官员早已肃立等候。当太后的仪仗出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郑旦走下马车,站在迎候亭前,目光沉静地望向官道的尽头。

远处,烟尘渐起。

先是一队越国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盔甲鲜明,旗帜招展,带着属于胜利者和监视者的倨傲。随后,是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在越国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马车在迎候亭前停下。越国带队的一名将领翻身下马,对着郑旦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越国骑郎将,奉我王之命,护送吴太子归国,人已送到,告辞。”说罢,也不等郑旦回应,便率队干脆利落地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姿态傲慢至极。

吴国众臣脸上皆露出愤懑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静止的马车上。

车帘被一只略显清瘦、却稳定的手掀开。

一个身影,弯腰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刹那间,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少年挺拔的身姿。他穿着一身合体的吴国服饰,虽不是王袍,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三年时光,早已褪去了他离国时的稚嫩孩童模样,他的面容轮廓更加清晰,眉宇间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静,肤色是健康的微黑,眼神明亮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数未尽之言。

他站在车辕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迎接他的臣子,扫过那些神情激动的百姓,最后,定格在了站在迎候亭前、那个三年未见的母亲身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利落地跳下马车,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郑旦。

没有孩童般的飞奔扑入,没有委屈的哭泣,只有属于少年君主的、克制而庄重的步伐。他在郑旦面前三步远处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撩起下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儿臣友,拜见母后。儿臣……归国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却又无比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郑旦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与自己比肩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孺慕、激动、以及一种被艰难时世磨砺出的坚韧光芒,心中百感交集,酸楚、欣慰、骄傲、心疼……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意,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儿子的双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重复的四个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脸上的笑容,却是三年来最真切、最放松的一次。

她仔细端详着儿子,仿佛要将他这三年的变化一寸寸刻入心底。高了,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明亮,脊梁更加挺直。她的友儿,真的长大了。

“恭迎太子殿下归国!”在公孙雄的带领下,所有官员和周围的百姓齐齐跪倒在地,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声音中,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屈辱与重新燃起的希望。

王子友(或许现在更应称他为吴侯友)转过身,面向他的臣民,微微抬手:“众卿、各位父老,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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