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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秀之权衡,依赖渐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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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又饮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若依你看来,这商路不通,该如何是好?”

郭圣通心中冷笑,知道鱼儿上钩了。她放下针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后微微摇头,谦逊地说道:“殿下莫要取笑妾身了。此等军国大事,妾身一介妇人,岂敢妄言?只是……妾身想起小时候在真定,舅父曾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当时真定境内也有山匪阻塞商道,舅父并未立刻派大军征剿,而是先派人摸清了那伙山匪的底细,发现他们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为首者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于是舅父一边陈兵威慑,一边派人暗中接触,许以钱粮,晓以利害,最终竟兵不血刃地招抚了那伙人,不仅打通了商道,还平白得了一股助力。”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不再多言,转而拿起旁边的一本启蒙读物,对着刘强柔声念了起来,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分享了一件舅父的旧事。

然而,她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刘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招抚?分化?先摸清底细,再对症下药?而非一味强攻?

对啊!他之前一直纠结于增兵与否,却忽略了其他可能性。南方局势复杂,豪强、流民军、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一味以武力镇压,很可能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甚至逼迫他们联合起来对抗自己。但若能效仿此法,对不同的势力采取不同的策略,或招抚,或分化,或联合一部分打击另一部分,岂不是能更快、更省力地打开局面?至少,可以为大军行动创造更好的条件!

这个思路,与他麾下某些谋士提出的稳扎稳打、先巩固河北的策略并不完全矛盾,而是提供了一种更灵活、更具操作性的手段!

刘秀看向郭圣通的目光,彻底变了。先前是对她救阴丽华的感激,对她诞育嫡长子的满意,对她治理内宅能力的认可。而此刻,这其中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惊讶、欣赏,以及一种……隐隐的依赖。

他发现自己这位王妃,远不止是政治联姻的纽带和贤内助。她有着不逊于任何谋士的敏锐洞察力和政治智慧,而且这种智慧,以一种不令人反感、甚至带着些许“偶然”与“谦逊”的方式呈现出来,更容易被他接受。

“圣通……”刘秀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叹服,“你总是能……给孤带来惊喜。”

郭圣通抬起眼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夸奖后的羞涩:“殿下何出此言?妾身愚钝,不过是说了些妇道人家的闲话罢了,若有无心之言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看着她这副模样,刘秀心中那因南方军务而产生的焦躁与阴霾,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他朗声一笑,心中的决断似乎也清晰了起来:“不,你说得很好,非常好!孤心中已有计较了。”

他又逗弄了刘强片刻,见小家伙开始打哈欠,便起身道:“你且好生歇着,孤再去书房处理些事务。”

“恭送殿下。”郭圣通起身行礼。

送走刘秀,锦华苑内恢复了宁静。郭圣通走到窗边,看着刘秀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皑皑白雪中,唇角那抹温婉的弧度渐渐化为一丝清冷的笑意。

她知道,今天这番“偶然听闻”与“舅父旧事”,已然在刘秀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成功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生育和理家的价值,更是能在他困顿之时,提供关键思路的政治智慧。

这种依赖,一旦产生,便会如同藤蔓,悄然滋长,逐渐缠绕。

她不需要直接干预朝政,那会引来猜忌。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点醒他,引导他,让他习惯于在遇到难题时,来她这里寻找片刻的宁静与……灵感。

相比之下,那个只能提供温柔抚慰、却无法在事业上给予他实质性帮助的阴丽华,其影响力,注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削弱。

郭圣通转身,回到摇篮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目光坚定。

强儿,你看到了吗?娘亲不仅在为你构筑坚固的堡垒,更在为你铺就一条通往权力之巅的、无人能撼动的道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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