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母性真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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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梧桐巷天工锻造坊内烛火通明。
李青阳、赵岩等人已将行囊收拾妥当，几件朴素的衣物，几本翻旧的书籍，一些干粮和程墨为他们准备的、看似普通却内含一丝微末护身道韵的玉佩。
少年们兴奋中夹杂着对未来的忐忑，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眼中闪烁着对国都雪霁城的憧憬。
程墨与织命、烛龙等人则在正厅，一边品茶，一边看似随意地指点着少年们一些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
厅内气氛温馨，却又隐隐流淌着一丝别离前的淡淡愁绪。
忽然，烛龙赤金眸猛地一抬，望向北方夜空：“回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清灵飘渺、却又与天地自然无比契合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梧桐巷。
这气息浩大而温和，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又似雨后初霁的远山，不带丝毫压迫感，却让院内草木无风自动，焕发出勃勃生机。
一道清光自天际垂落，光芒敛去，现出太乙真人的身影。
依旧是那道袍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细细看去，却与八年前离去时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的身形似乎更加融入周遭环境，眼神更加深邃平静，仿佛能包容万象。
周身清气流转间，隐隐有道韵天成之感，显然这趟玉虚宫之行，不仅解开了心结，更让他的修为道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太乙爷爷！”李青阳等人惊喜起身。
太乙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李青阳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欣慰。他对众人微微颔首，最后看向程墨：“程墨道友，诸位道友，久等了。”
程墨起身相迎，拱手笑道：“真人此行看来收获颇丰，可喜可贺。”
太乙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笑容，那笑容中少了往昔的一丝隐约郁结，多了几分真正的洒脱与明悟：“确是收获匪浅。不仅解了心中一大疑惑，更是……得了师尊一番点化，心境有所突破，连带着这身修为，也松动了不少。”
众人落座。
烛龙性子最急，直接问道：“老倌儿，别卖关子，快说说！殷夫人的真灵到底怎么回事？元始圣人怎么说？”
太乙真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叹了口气，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此番前往玉虚宫，着实不易。师尊他老人家……早已不在昆仑山旧日道场，而是远居混沌深处，一处新辟的‘清微天’道场。混沌茫茫，无上下四方，无古往今来，若无明确道标，便是准圣也极易迷失其中。我耗费数年时光，感应、追寻师尊留下的一丝大道痕迹，方才艰难寻到门户。”
“若非……若非临到门前，师尊心念微动，送了我一道接引清光，恐怕我至少还需数年，才能抵达道场之外。”太乙真人言语中带着对师尊神通的无尽敬仰，也有一丝后怕。混沌之险，便是对他这等存在而言，亦是如履薄冰。
众人闻言，皆是动容。
元始天尊竟已远居混沌，开辟新天，这等境界，果然非寻常准圣所能揣度。
太乙真人耗时数年才寻到，更可见此行之艰。
“那……殷夫人真灵？”织命轻声追问，指尖银丝微颤，显然对此事极为关注。
太乙真人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温润无瑕、内蕴清光的宝玉，约有巴掌大小，正是留影玉，常用于记录重要场景或传道影像。
“关于殷夫人真灵之事，一切答案，皆在其中。”太乙真人将留影玉置于众人面前的茶几上，注入一丝仙元。
清光自玉中漾出，在厅内空气中形成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流转，带着古老而浩渺的气息。
首先显现的，是封神战场结束后，一片狼藉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即将彻底消散的淡金色真灵，被一股无形而宏大的力量轻柔地摄起，穿越无尽时空，落入一处清圣至高的宫殿之中——正是玉虚宫。
光幕视角变换，显出一位身着素衣、面容温婉却带着深深悲戚与疲惫的女子虚影，正是殷夫人真灵。
她跪在朦胧的云光之下，前方高渺处，只能隐约看到一道仿佛与大道同存的伟岸身影轮廓，正是元始天尊。
殷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决绝：“……多谢圣人老爷救命之恩。只是……只是妾身实在不愿再见李靖。他……他已不是妾身认识的那个夫君了。妾身知道，他也容不下妾身……”她的虚影颤抖着，“妾身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吒儿……”
画面流转，显出封神台上，哪吒受封三坛海会大神时的场景，虽显神威，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郁气与疏离。
殷夫人的虚影痴痴望着，泪光点点，却也有着一丝满足与释然：“看到吒儿能成就正果，虽为神道，却也得了长生，有了归宿……妾身，知足了。”
她再次叩首：“恳请圣人老爷慈悲，允妾身真灵转世，忘却前尘，只做一个平凡女子，了此残生。”
光幕中，那高渺的元始天尊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并未言语，只是有一道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目光，落在了殷夫人真灵之上。
殷夫人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她喃喃道：“是了……是妾身痴愚了。李靖已为天庭天王，执掌部分天规律法，监察三界……妾身若转世，纵是凡胎，气息本源难改，他……他定然能够察觉。以他如今心性，为绝后患，为‘圆满’他那所谓的‘道途’，必不会容妾身存活于世，哪怕……只是妾身的转世之身……”
巨大的悲伤与绝望笼罩了她。
前有弑夫之恨，后连转世求生之路也被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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