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产前夜的慌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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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村口，夜风吹得两人衣角发颤。村口的水泥路上，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桔黄色的光透过薄雾洒在地面，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村里家家户户早已关紧了门，连狗吠声都消失在寂静里，桃花急得嗓子干哑，声音带着哭腔：“这都半夜了，上哪儿找车啊？”
她想先放下美芽，自己再往路口多走几步碰碰运气，可刚一松劲，美芽就痛得闷哼一声，腰弯得像张弓，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攥。桃花看着美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急得在原地打转，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两道车灯刺破夜色，一辆摩托三轮车稳稳停在两人身边。车还没停稳，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起来：“桃花，你们俩大半夜在这儿干啥？”
是同村的王国强。他麻利地熄了火，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深色外套上还沾着白天跑活的尘土。桃花抬头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半——王国强在镇上做拉客生意，天天开着这摩托三轮车穿梭在村镇之间，论熟路没人比得过他。
“王哥！”桃花的声音发颤，连带着娇小的身子都在晃，“美芽要生了，疼得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送我们去镇上医院？”
王国强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没多问一句就摆手：“行！这有啥说的，快上车！”他说着就绕到车后，伸手帮桃花一起架住美芽，小心地把人扶到车斗里铺着的软布的坐垫上。
“坐好了，我开快点！”确认两人坐稳，王国强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摩托三轮车“突突”地吼了两声，排气管里窜出的青烟在夜色里打了个圈，很快就载着两人，朝着镇上医院的方向驶去。路灯的光被甩在身后，只留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坐上车，桃花这才长长地喘了口气，额角的碎发都被急出的汗浸湿了，嘴里却仍在一遍遍温柔地安抚着美芽：“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会儿，头胎没那么早生！”
此时的美芽脸上痛苦的神色淡了些，她双手紧紧扶着车栏杆，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车子碾过坑洼路面时的抖动让她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桃花见状，立刻往驾驶座方向挪了挪，伸手轻轻拍了拍车斗与驾驶室的门帘，冲前方的王国强大声说道：“王哥，麻烦开慢一点，美芽的阵痛暂时过去了，别太颠簸，不然怕她又难受。”
“好呐！”王国强应声，头也没回，嗓门洪亮地应着，脚下却悄然放缓了车速，方向盘也打得更稳了些。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美芽偶尔压抑的呼吸声。桃花从门帘的洞口看着王国强，
她这才顾上仔细看他：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却透着股庄稼人特有的结实劲儿，高大壮实的身板往那儿一站，比村里种庄稼的汉子都显精神。谁都知道王国强不种地，名下那亩三分地早租给了同乡，他总说“开着车跑着赚，比蹲在地里等收成自在”，虽说赚的都是零碎钱，却也比靠天吃饭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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