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百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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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黑暗酷刑早已让涂山璟本能畏惧所有触碰,可此刻环住他的怀抱,是他坠入深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安稳。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所有强撑的麻木、死寂、僵硬尽数崩塌。
昭钺抱着涂山璟,一步步穿过幽深狭长的通道。
闭塞血腥的空气被山野晚风取代,微凉、通透,带着荒草与夜土的淡香,是涂山璟阔别数月、早已快要遗忘的人间气息。
一步踏出,漫天清辉骤然洒落,温柔覆落满身。
晚风悠悠掠过草尖,拂去一身地牢带来的阴寒戾气,山河静谧,天幕澄澈,万里清光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久困黑夜的人,最是畏光,也最惜光。
涂山璟视线穿过眼前温柔的月色,落在抱着他的少女身上,晚风拂动她的素衣,也拂动他麻木荒芜的心弦。
那个被至亲背叛辜负的青丘公子,终于在绝境尽头,被一人一晚风,温柔接住,重归人间。
和原剧情一直被祖孙之情牵绊不同,涂山璟在小昭钺第一次见璟母时,便直面了虚伪的亲情。
而地牢无数个漆黑长夜,锁链穿骨的剧痛,手足相残的凉薄,祖母视而不见的冷漠,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望着喜极而泣的母亲,涂山璟内心很是愧疚,素来通透的他自然清楚璟母步步筹谋都是为了自己。
可从前的他,太过愚善,也太过拘泥于所谓亲情,到头来,不过是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也辜负了母亲的苦心。
几乎死过一次,再看着眼前为他忧思成疾、日日煎熬落泪的母亲,涂山璟心底只剩彻骨的愧疚与幡然醒悟。
既往不咎,却也既往不恕。
过往牵绊他的祖孙情、骨肉义早已在地牢的黑暗与血泪中碎裂成尘,涂山璟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满是浴火重生的担当。
“母亲,从前是辜负了您的苦心,以后不会了!”
璟母怔怔看着涂山璟如今扛起风雨的模样,积压的委屈、惶恐、无力与忧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无尽的安稳与慰藉。
涂山璟归来的消息瞒了下来,没有别的图谋,也没有刻意蛰伏的深意,毕竟涂山篌在昭钺脱阵而出的时候就得知了一切。
他只是纯粹的想安静的休养,拥有一段不被纷争打扰、不被权谋裹挟、干净安稳的时日,一段和昭钺独处的时日。
没有铁链锁骨的刺骨剧痛,没有永夜无边的死寂绝望,没有步步算计、句句凉薄的人心碾压。
也是在这些时日,涂山璟从璟母口中知晓了盟约一事,更知晓了那件让他心底骤然空落、久久难言的事。
涂山璟倚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尚未愈合的浅淡旧疤,伤势在慢慢好转,筋骨在缓缓复苏。
唯心底悄然漫开一片细碎、空茫、无处安放的失落,西炎昭钺已经拒绝了和他联姻一事。
理智上,涂山璟知道以昭钺的野望,不联姻更好,可因心底悄然滋生的悸动,依旧免不了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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