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阵如卷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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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之內，天地变色。
白玉道与仙山灵雾尽数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淌著脓血的灰败大地。空气中，尸臭与草木腐朽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凝成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无数狰狞的鬼脸在雾中穿梭，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纯粹由瘟疫与怨念凝聚而成的精怪。
阵法之外，玉道两旁，不知何时已聚拢了数十位截教弟子。
他们大多是外门弟子，听闻有人在碧游宫前拦住了新晋大罗的云尘师兄，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赶来。当他们看到吕岳布下这凶名赫赫的瘟癀大阵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吕岳师兄这是动真格的了！这瘟癀阵，听说连金仙进去都撑不过一个时辰！”
“云尘师兄虽是亲传，可终究是新晋大罗，根基尚浅。吕岳师兄浸淫此道数千年，怕是要吃亏。”
“嘘，小声点！一个是师尊亲传，一个是外门翘楚，咱们看戏就是，莫要多言。”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挡不住眾人眼中那份看好戏的期待。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素来有一道无形的隔阂。许多外门弟子，心中都憋著一股气，盼著有人能挫一挫亲传弟子的锐气。今日，吕岳站了出来。
阵中，吕岳三头六臂的法相在灰雾里若隱若现，他站在一座由符籙之力构筑的八卦高台上，俯瞰著下方的云尘。大阵隔绝了外界，却將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传到每一个围观弟子的耳中。
“云尘，在我这瘟癀大阵之中，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我活活炼化！”吕岳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自傲，“现在跪地认错，尊我一声师兄，我或可饶你一回！”
他要的，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让云尘这个亲传弟子低头。他要用这一战，奠定自己截教弟子中，实力第一人的名號。
云尘立於阵法中央，脚下是污秽的脓血，周身是索命的瘟气。他却连护体仙光都未撑起，任由那些灰雾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打量著这座大阵。
阵法以八卦为基，引动天地间的污秽死气，再以吕岳自身的瘟癀法力为引，催生出无穷变化。在旁人看来，此阵歹毒无比，杀机四伏。
可在云尘眼中，这阵法却处处都是破绽。
吕岳太过专注於瘟癀之术的“术”，而忽略了其背后的“道”。他只知散播瘟疫，製造死亡，却不懂生死轮转、破而后立的真諦。他的道，走偏了，也走窄了。
此生，若无天大机缘，大罗金仙便是他的尽头，准圣之境，他连边都摸不到。
一念及此，云尘心头划过一道明悟。
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自穿越而来，他知晓封神大劫的走向，便一头扎进了各种布局与算计之中。收杨戩，结交龙族，入诸天群聊……他做了很多事，看似步步为营，实则分心旁騖。
他总想著如何改变剧情，如何保全截教，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在这洪荒世界，唯有自身的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未来那孔宣，五色神光號称圣人之下无物不刷，何等强大可最终不还是被西方教准提圣人强行度化，身不由己。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强。
若自己能有准圣修为，能在那大劫之中拥有主宰自身命运的力量，又何须如此费心布局一力可破万法，一剑可斩因果！
今日吕岳之事，反倒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道心上的一丝尘埃。
想通了此节，云尘整个人的气机都为之一变。原先的谦和內敛，化作了一股通透澄澈的锋锐。他看向吕岳的眼神，再无同门之谊，只剩下看一块顽石的淡漠。
吕岳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都察觉到了云尘的变化。一股莫名的心悸，从他元神深处涌起。
“装神弄鬼！”吕岳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喝一声，六臂齐动，便要催动大阵，將云尘彻底炼化。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云尘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对著这漫天灰雾，轻轻一刷。
他脑后，青、黄、赤、黑、白，五道光华冲天而起，如孔雀开屏，绚烂夺目。那光华並非笔直射出，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五彩漩涡，猛地一搅。
剎那间，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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