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鬓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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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云虚，孤峰秘境。岁月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浓缩，化为云絮的聚散、星辰的位移，以及灵泉永不间断的泠泠清响。自蟠桃盛宴归来，三姐弟在这云顶之家又度过了不知几许悠闲时光。外界纷扰、仙神交际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此刻唯有此间的宁静与彼此相伴的温暖，才是永恒的主旋律。

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如同最温柔的笔触，悄然染亮了云海边缘，也透过洞府入口垂落的藤蔓缝隙，在铺着柔软雪豹皮的石榻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小青最先被这光线扰了清梦。她不像小白那样睡眠清浅规整，也不像小玄那般几乎无需睡眠。她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光滑的手臂露在外面，墨染般的青丝铺了满枕，甚至有几缕调皮地沾在了她微张的唇角。她咂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死猴子……还敢偷我的酒……”显然梦里还在和孙悟空较劲。

另一边，小白已经醒了。她侧卧着，如云的乌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畔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朦胧，安静地看着身旁妹妹毫不设防的睡颜，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小玄的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他已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角，褪去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他手中端着一只玉碗，碗里是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莲香的灵露。

他走到榻边，目光先落在小白身上，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了些：“醒了？先喝点露水润润。”

小白撑着手臂坐起身，接过玉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温润微凉。“谢谢弟弟。”她小口啜饮着，目光却瞥向还在酣睡的小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小青昨晚好像梦见和悟空道友打架了，这会儿正累着呢。”

小玄闻言，视线转向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青衣少女，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他走到小青那边，俯下身，伸出手指，不是去推她，而是轻轻捏住了她挺翘的鼻尖。

“唔……嗯……”呼吸不畅的小青很快挣扎起来，迷迷糊糊地挥手去打那捣乱的手，“谁……讨厌……”

小玄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小青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睡眼惺忪地怒视罪魁祸首：“小玄！你干嘛！吵我美梦！”

“日上三竿，流口水了。”小玄语气平淡地陈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啊？”小青下意识地去擦嘴角，发现被骗，顿时气得扑过去要掐他脖子，“你敢骗我！找打！”

小玄轻易地格开她软绵绵的手，顺势将她按回榻上：“起来洗漱。今日我去采集星辉凝露，或许能试着酿些新酒。”

一听有新酒，小青立刻忘了被打扰的清梦，眼睛一亮：“真的？我要喝最烈的那种！”

“贪杯。”小白笑着摇头，放下喝了一半的玉碗，也开始梳理自己睡得有些松散的长发。

小玄却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我来。”

小白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温顺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小玄的动作并不十分熟练，却异常轻柔小心，握着那柄冰凉润泽的玉梳，一点点将她乌黑顺滑的长发梳理通顺。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白皙的后颈，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

小青盘腿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这一幕，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满是羡慕，忽然笑嘻嘻地开口：“小玄，你也帮我梳呗？我的头发也乱了。”

小玄梳理的动作未停，目光依旧专注在小白的发丝上，口中却轻声回应道：“好。”

“耶！”小青开心地欢呼起来，立刻蹦下榻，端起小白刚才喝剩下的半碗灵露，“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就乖乖地跑到小玄身边，找了个蒲团坐下，背对着他，挺直腰板，一脸期待地等着，嘴里还催促，“快点快点，姐姐梳完就到我啦！”

小白看着妹妹那副迫不及待又强装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她从镜子里看到小玄依旧在不紧不慢、极其认真地为自己打理长发，知道以弟弟那追求完美的性子，怕是要好一会儿。她柔声开口：“妹妹，过来吧。”

小青疑惑地转头：“嗯？”

小白笑着朝她招手：“过来，姐姐先帮你梳。弟弟还要一会呢，你且有的等。”

小青眼睛一转，觉得有理，立刻又欢快地爬起来，踢掉鞋子，爬到小白身前的地毯上坐下，撒娇似的往后一靠，倚在小白腿边：“还是姐姐最好啦！”

小白接过小青递来的另一把梳子，开始温柔地梳理妹妹那头同样乌黑却更显俏皮活泼的长发。小青的发质不像小白那般柔顺至极，微微有些自来卷，睡了一夜后更是容易打结。小白极有耐心，一手轻轻握住发根，另一手用梳子一点点从发梢开始梳理，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姐姐轻点……哎哟……”小青还是偶尔会哼唧两声。

“叫你睡觉不老实的，活该。”小白嘴上轻责，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缓了。

而另一边，小玄仍在细致地为小白梳理。他已经将长发完全梳通，正用手指为她轻轻按摩着头皮，疏通经络。他的指尖蕴含着温和的灵力，力度恰到好处，小白舒服地微微阖上眼，几乎要再次睡去。

一时间，石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梳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姐妹间偶尔的低语。

晨光透过藤蔓，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小白温柔地帮小青编着辫子，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小青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着姐姐的服务；而小玄则站在小白身后，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将她那一头如瀑青丝绾成一个优雅而不失慵懒的发髻，最后小心翼翼地插入那支素玉簪固定。

他做完这一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镜中映出的、小白愈发清丽出尘的容颜，目光深邃而柔和。

小白若有所觉，抬起眼，正好在镜中与他的目光相遇。两人视线交织，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在缓缓流淌。

“姐姐！好看吗？”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转着圈子展示小白帮她编好的精巧发辫，打断了这片刻的静谧。

小白收回目光，看向活泼的妹妹，笑容加深：“好看，我们小青最好看了。”

小玄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晨光正好，将姐妹二人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也将玄衣少年那略显冷硬的身影笼罩得柔和了几分。梳齿划过发丝，带着细微的沙沙声，编织着云顶之上，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晨间时光。

洗漱用罢“早餐”，峰顶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炙热。

小青闲不住，又抽出她的双剑，在空地上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青色的剑光缭绕，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带着她特有的泼辣与灵动。

小白坐在一旁的秋千上——这是小玄用古藤和云锦为她编织的，轻轻荡着，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并未细看，只是含笑看着小青练剑。

小玄则坐在不远处的白玉桌旁，桌上摊开着几片巨大的、散发着星辰光芒的树叶，上面是他正在推演的新型阵法符文，指尖偶尔凝聚灵光，在上面勾画修改。

“姐姐！你看我这招‘青蛇吐信’怎么样？”小青一个疾刺收势，得意地扬下巴求表扬。

“很好，速度比上次更快了。”小白从不吝啬夸奖。

小青更得意了，眼珠一转，看到旁边“埋头苦干”的小玄，起了玩心。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手腕一抖，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向小玄的后心——当然，力道控制得极好，连他的衣服都不会刺破，纯属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