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选择：张大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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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无论前一日经历了何等不堪的欺辱，身心何等疲惫。
第二天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宗门还笼罩在一片沉寂的薄雾中时，张大山那高大的身影总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后山那片最为僻静、几乎已被废弃的小练武场上。
那里设施简陋得可怜，只有几个被岁月风雨侵蚀得满是裂纹、摇摇晃晃的木人桩，以及一片坑洼不平、裸露着碎石的黄土地。
他就在那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打着百炼宗最基础、连刚入门童子都早已熟练、甚至许多外门弟子都不屑再练的《锻体拳》。
他的动作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笨拙僵硬，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滚落，迅速浸透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
打完拳，他便会走到场地边缘，盘腿坐在一块冰冷粗糙的巨大青石上，努力运转那套对他斑驳灵根而言近乎折磨的《引气诀》。
往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升高，阳光刺眼，他才猛地惊醒一般，胡乱用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急匆匆地赶去完成他那永远也做不完的繁重杂役。
徐易辰曾多次暗中观察。
他看到张大山面对那个破烂木人桩时，眼中迸发出的那股近乎疯狂的执拗和狠劲，仿佛那不是死物，而是所有欺辱他、蔑视他的人的化身。
他看到一次次引气失败后，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的不是绝望和放弃，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迷茫后，又重新凝聚起来的、更加顽固的不甘和倔强。
他看到即使进步微乎其微，缓慢得令人窒息，他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放弃的迹象。
这是一种深植于骨髓深处的韧性，一种被命运反复捶打、踩入泥泞后，反而被激发出来的、最原始最纯粹的不认命！
徐易辰沉寂的心湖，终于被真正地触动了。
就是他了！
资质低下，符合。
处境艰难，符合。
变强的欲望炽热而顽固，远超符合。
性格憨厚木讷，易于控制建立信任，符合。
背景透明，无人关注，完美符合。
更重要的是，他那股近乎偏执的坚韧，正是“系统”最需要、也最渴望的用户品质“系统”可以提供最优化的路径、即时的反馈、诱人的奖励，但踏上这条路后，所能依靠的，最终只能是使用者自身的意志和毅力。
张大山或许缺乏天赋，但他绝不缺乏在绝境中坚持爬行的勇气。
一个详尽而大胆的接触计划，开始在徐易辰冷静的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形。
如何自然地创造独处机会？
如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超乎想象的“机缘”？
如何确保测试过程的绝对隐蔽？
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设计，如同绘制一幅精细的器纹图谱，不能有毫厘之差。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验证，更是一次深入人性幽微处的探险。
徐易辰的目光穿透小院的墙壁，遥遥落向那片后山。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笨拙却顽强的身影，仍在一次次地挥拳，一次次地跌倒又爬起。
该如何自然地走近他，将这把可能凿开命运坚冰的“刻刀”，递到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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