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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诏书之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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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个思维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有总比没有好。”

“那就去请旨吧。”

“此事,做得隐秘一些。”

“莫要被人发现了。”

“另外……”

殿内烛火昏黄,宫墙深处的永安别院,是早已被遗忘的囚笼。

往日里伺候的宫人早被尽数遣散,只剩几个面无表情、只听晋王调遣的禁军守在院门外,刀枪映着残烛,冷得刺骨。

别院正屋,窗棂封了大半,只余一道窄缝漏进一点微弱天光。少年天子萧逐宸歪坐在铺着薄褥的矮榻上,一身龙袍早已皱巴巴的,沾了不少尘垢,原本该是清亮的眼瞳蒙着一层浑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块捡来的木片,嘴里断断续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全然没有半分帝王威仪。

他心智先天不足,自从被晋王软禁在此,日日困于这方寸院落,更不知外面风云变幻,只晓得有人送来吃食便吃,无人搭理便独自发呆。

里间的隔间,太后赵玉昀倚着冰冷的墙壁静坐。她一身素色旧衣,不见钗环,鬓发微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沉郁与不甘。她是被晋王以“护驾”为名一同拘押在此,名为安置,实为禁锢。这些日子,她试过无数法子向外递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外头的动静,她半点无从知晓,只能在这牢笼里,日夜悬着一颗心。

院外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借着廊柱的遮掩,悄无声息绕开巡逻的禁军。

来人是方子期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名唤赵满仓,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方子期将去内宫求诏这件事托付给他时,反复叮嘱,一步都不能出错,一旦败露,便是满盘皆输。

赵满仓一身不起眼的内侍青衫,是提前备好的伪装,怀里紧紧揣着方子期预先拟好的请旨诏书文稿,指尖攥得发白。他屏住呼吸,待一队禁军转身走远,才贴着墙根,溜到正屋窗下。

他先轻轻叩了三下窗板,节奏极轻,是事先说好的暗号。

屋内,赵玉昀最先听见声响,骤然抬眼,眸光一凝,抬手按住想要出声的萧逐宸。

萧逐宸被她一按,茫然转过头,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母后……有声音……”

“噤声。”赵玉昀压着嗓子,声音低哑,“别说话,听着。”

赵满仓隔着窗缝,压着极低的声音,气息稳而急:“太后,陛下,臣是方子期将军所遣,特来求陛下亲下诏书,允方将军出兵讨伐晋王!”

萧逐宸听不懂这话里的利害,歪着头,手里的木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响声不大,却惊得门外禁军脚步一顿。

外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里面什么动静?”

赵满仓心头一紧,瞬间伏低身子,贴紧墙根,大气不敢喘。

赵玉昀同样心弦绷紧,她飞快给萧逐宸使了个眼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缓语调,刻意做出温和平淡的样子,扬声朝外回话:“无妨,陛下不慎碰落了物件,不必进来。”

门外禁军迟疑片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赵满仓才松了半口气,重新凑近窗缝。

赵玉昀目光沉沉,低声追问:“方子期……他当真要起兵伐晋王?他可靠吗?此举若是败了,你我母子,必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明鉴!”赵满仓语速极快,“晋王狼子野心,久怀篡逆之心,软禁陛下与太后,把持朝政,天下人早已看在眼里。方将军有心清君侧,诛逆藩,只差陛下一纸诏书,名正言顺,便可号令大军!有这份诏书,便是大义在手,师出有名!”

萧逐宸在一旁呆呆看着,眨了眨眼,忽然开口:“诏书……是什么?能吃吗?”

赵玉昀心口一涩,又是心酸又是焦灼。自己的儿子,身为天子,偏偏心智愚钝,分不清什么是江山,什么是祸事。她转头看向萧逐宸,放柔声音,慢慢引导:“逐宸,这是能帮我们离开这里,赶走坏人的东西。你盖了印,方将军就会来救我们出去,好不好?”

“救我们出去?”萧逐宸眼睛亮了一点,似懂非懂地点头,“出去……可以看花吗?”

“可以,能去御花园看花。”赵玉昀稳住心神,又看向窗外的赵满仓,“御玺在晋王手中,早就被收走了,我们何来印信?”

赵满仓早有预案,低声回道:“方将军料到此事。只要陛下亲笔写下旨意,落下御笔签押,再由太后佐证,便足够。军中将士认陛下手书,便可成行。文稿我已经带来了,只需陛下照抄,或是画押即可。”

他从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卷出一卷薄纸,顺着窗缝,慢慢递了进去。

赵玉昀伸手接过,借着窗隙漏进来的微光飞快扫读文稿。上面写着晋王悖逆、谋图不轨,命方子期统兵讨逆,靖难安邦的字句。她指尖微微发颤,这一纸文书,是生路,也是赌命。赢了,母子重归帝位;输了,便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她看向懵懂无知的萧逐宸,轻声道:“逐宸,来,拿笔,照着这个写几个字,写完,我们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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