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心火·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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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
那声音像砂石磨过朽木，干涩得刺耳，却在这片死寂的银灰空间里炸开，如同一道惊雷劈进小安心底。他浑身剧震，冰蓝眼眸死死盯着祭坛上那道被暗红丝线贯穿的身影，瞳孔因震惊、狂喜与锥心的悲痛剧烈收缩——是父亲！是那个只在记忆中留着模糊轮廓、却在血脉里刻得滚烫的父亲！
“爹！是你！真的是你！”小安声音颤抖，下意识地要冲过去，可脚步刚动，左臂蔓延至心口的冰冷剧痛便骤然发作，归墟之力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将他狠狠按在原地，让他踉跄着单膝跪地，一口混着暗红污秽的鲜血喷在虚空。
“不……要过来！”相柳的声音急切而痛苦，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他想抬起被丝线锁住的手臂，却只牵动了更深的折磨——那些暗红丝线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疯狂搏动着吮吸他的生机，皮肤下的秽脉如活蛇般凸起蠕动。他眼中那点刚亮起的清明星火，在银灰归墟之力与暗红墟之恶念的撕扯下，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呃啊——！”
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相柳齿间溢出。祭坛中央的墟之心仿佛被彻底惊动，肉瘤疯狂膨胀收缩，表面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哀嚎，暗红丝线如狂舞的毒蛇，更凶狠地侵蚀着海心晶巨柱与银白法阵。九根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飞速蔓延，银白法阵的星辉被污秽吞噬，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小安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想喊，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如此无力——眼前的绝境，早已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这不是简单的营救，而是一场关乎万古存亡的死局。
“听……我说……”相柳强行凝聚残存的意志，声音微弱却坚定，“封印……将破……‘墟’要醒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眸，看向浑身浴血的儿子，眼中闪过心痛、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你长大了……安儿……心核与海心的共鸣……是真正的……寂灭守护……”
“爹！告诉我怎么救你！怎么加固封印！”小安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污滑落，“我一定有办法的！”
相柳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释然：“我已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墟侵蚀的载体……救我，便是毁了封印……”
“办法……有两个……”
相柳眼中的星火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耗尽最后力气的回光返照。
“其一，引爆你的心核，连同我残躯里未被污染的寂灭本源，还有这海心晶柱与归墟之力，做一次终焉净化。”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痛，“七成把握湮灭墟之心……但我会形神俱灭，再无轮回……这片海域，也会化为生命禁区……”
形神俱灭！小安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摇着头，不敢也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其二……”相柳的目光死死锁住小安，声音带着混合着希冀与悲怆的颤抖，“以你为新的核心。”
“你的心核完整，又亲和海心晶本源，可替代我这被侵蚀的残躯，成为封印的新阵眼与净化源。”他顿了顿，忍受着新一轮的痛苦冲击，“辅以归墟的终结之力，重构寂灭归墟封印……不仅能加固封印，或许还能慢慢净化墟之心……四海可得长久安宁……”
小安浑身一僵。他懂了，这第二个选择，是让他代替父亲，永远被困在这里。
“你的肉身会被封印同化，意识驻留于此，对抗墟的侵蚀。”相柳的声音满是不忍，“你将无法离开，无法与外界沟通……直到墟之心消散，或是你力竭而亡……”
永恒的囚禁！比死亡更残酷的牺牲！
小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含泪送别的眼眸，闪过碧波渊长老们郑重的托付，闪过鲛人祭司燃魂开路的决绝，闪过敖战、澜与战士们浴血奋战的背影。阳光、海风、自由的飞翔……所有他珍视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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