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渊游览日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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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门里，爬出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人鱼，它们有的拥有理智，会下意识的朝着第一条爬出来的人鱼方向靠拢，有的没有理智，是一团被缝合起来的尸块，只有本能的进食欲望！
“吼～”女人鱼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用自己的尾巴在凛陌脚边圈出一块干净的圆圈！
幼崽！要保护幼崽！
哪怕是残缺的，也不能被伤害！
那些尚存一丝理智的人鱼纷纷靠过来，在圆环外侧排成一圈，脊背拱起，对着长廊其余漆黑小门龇起细碎尖牙，替圈内竖起一道活的屏障。
而那堆只有进食本能的缝合尸块人鱼懵懵懂懂，分不清猎物与要守护的对象，只能在圈外焦躁地来回冲撞，凭借着本能朝着食物多的地方厮杀着！
雪白的走廊中，弥漫着恶心的气味，是腐烂的躯体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凛陌看着这里的一切，慢慢蹲下身。
雪白的地板上，有什么堆积着，陌陌抽出兜里的手术刀，轻轻从地上翘出了一块碎片，白色的，坚硬的，能看清一些孔状的结构。
是骨片混杂着其他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充斥了整个走廊！这条光鲜洁白的观景长廊，地基居然是一座无声的骨冢。
“嘶吼！”一只尖爪朝着凛陌的方向刺来，却在触碰之前，猛地顿住，晨明之杖猛地迸发出令人的光亮，无数条透明藤蔓以晨明之杖为中心向蔓延，藤蔓扎透那些没有理智的躯体，努力汲取养分，盛开出一层层红的滴血的玻璃花！
一簇又一簇滴血的玻璃花沿着长廊铺展开，在人鱼屏障之外围成一片妖异的花田。
理智尚存的人鱼齐齐向后缩了缩，却没有散去，依旧牢牢守住圆环，把幼崽护在中央。
作为站在血红花丛之中的唯一白色，凛陌微微抬头，注视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鱼：“残缺的？为什么？”
陌陌明明很完整啊，为什么她觉得陌陌是残缺的？因为没有尾巴吗？
“白色，的幼，崽，没有，办法，听到，海洋的，声音。”女人鱼看到危险消失，想要去摸一摸幼崽柔软的白发，可刚抬手，就看到了自己的利爪。
不可以摸，不可以触碰，自己很脏，利爪也会伤害到幼崽……
在人鱼的认知里，能听见海的低语，是刻在血脉里的证明。听不到海潮歌声，便是残缺，而且白色的人鱼总会有缺陷，有没有尾巴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族群会保护他的，鲛乐纱笼罩过这个孩子，他是被人鱼认可过的幼崽，可为什么？他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这里？
凛陌愣了愣，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他一直以为，被判定为残缺，是因为缺少鱼尾，却从没想过，是这个缘由。
海洋的声音是什么？梦里潮汐来带的那些信息吗？还是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神奇现象？
“我需要去找小狗，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凛陌疑惑的问道。
女人鱼浑浊迷离的眼珠晃了晃，那道红疤痕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绷紧。她一时没能理解幼崽的话。
什么是小狗？她不知道，但是这里闯入了几个陌生的气息：“这里……危险！不，可以，离开太，远。”
“陌生味道……有很多。”她粗粝的声音断断续续，残破鱼尾往地面重重一拍，拍掉了那本就不多的鳞片，“网，正在收，很，危险。”
“蛋都坏掉了，幼崽没了，你，珍贵……”她说话断断续续，凛陌却没有打断过她。
其他人鱼盘踞在周围，那些眼睛是温柔的，宠溺的，悲痛的！似乎在透过凛陌的身影怀念那些早就不存在的过往……
凛陌注视着这群人鱼，他迟钝的发现，这里的人鱼居然都是雌性，其中甚至有一条人鱼鼓着腹部，这里居然还有怀孕的人鱼？
她是被抓进来就怀孕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不可能单性繁殖吧！
怀孕的人鱼缩在凛陌附近，被其余人鱼有意围在一圈，银灰的尾鳍轻轻收拢，腹部圆润隆起，薄薄的鳃丝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比起其余满身缝合痕迹、伤痕交错的同类，她身上的针线少了许多，可腕间依旧锁着一圈细窄的鎏金镣铐，链身附着了一层淡青的盐渍。
周遭所有人鱼的视线，除了落向凛陌这只白色幼崽，还会时不时温柔地折返，落在她鼓起的小腹上。那是一种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看护，和方才威慑尸块时的凶狠截然不同。
为首那只脖子上带着红长疤的女人鱼顺着凛陌的视线望过去，破碎嘶哑的声线放得更轻，生怕惊扰到圈内的孕妇。
“最后一枚，成活的卵。”这句话飘过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人鱼们对它的感情很复杂，它不该留在这里，它属于珊瑚礁，属于白沙滩，属于温暖的洋流，她们爱着它，同样也恨着它！
女人鱼吃力地翻过身，掀开腹部的鱼鳍，露出了一块狰狞的疤痕！这里所有的雌性人鱼都被那根冰冷的铁管刺穿过皮肤，扎进腹腔，她们要是挣扎，船长就会再次捕捉新的人鱼进来！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个族群的人鱼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底仓，她们只知道，走廊越来越窄，越来越白……
如今看到一个鲜活的，从外面进来的幼崽，她们恨不得把他藏起来，不让那群人发现！
可是小人鱼是自由的，浪花是他们的滑梯，洋流是他们的秋千，珊瑚礁是他们的游乐场，他不该被困死在这个恶心的地方！
“隔壁，直走，在隔壁，有其他的气味，去找出去的路！”她抬起蜷起的利爪，颤巍巍指向长廊侧壁一处被纯白涂层盖住的暗门。那片墙面和周遭融为一体，光滑干净，若不是她点明，谁也看不出底下藏着通道。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别回头！”
几条自告奋勇的人鱼轻轻爬上前，尾鳍扫开地面散落的尸体，充当引路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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