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有没有发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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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海风……花香……浪声……
“这是什么？”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一个漂亮的少年从海里探出头来，趴在礁石边注视着懒洋洋躺在礁石上的男人。
男人拿着一本书，正在慢慢翻阅着。
“莎士比亚的作品，你应该没有听过。”
“嗯哼，还有我这个小天才没听过的？念来听听？”少年双手撑着石头，从海里起来，细长的双腿漂亮白皙，随着微微泛红的脚丫踩过干燥的礁石上，在石头上留下来一连串即将消失的印记。
他钻进了男人的怀里，抱住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里传来的心跳声。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他这个样子，用一边的浴巾盖住了怀里湿漉漉的少年：“小心感冒。”
“知道了知道了，快念快念！让我听听。”少年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发丝滴下一串串透亮水珠，顺着颈侧滑进男人身体跟衣料缝隙里。
男人将摊开的书本搁在膝头，指尖耐心捋开他纠缠打结的湿发，拿浴巾边角一点点吸干发间的海水。书页被海风掀得轻轻颤动，墨色的铅字在阳光下清晰分明。
“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男人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怀里的少年立刻敏锐感受到那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微微蹭了蹭他的胸口，撒娇似的晃了晃肩膀。
男人按住被风掀起的纸页，嗓音放得轻缓，混在起伏的浪声里缓缓读起诗句。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
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少年安静了片刻，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抬脸望向男人，眼底盛着海面碎金般的日光。
“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
它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
被机缘或无常的天道所摧折，
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
海风悠悠卷着浅海的花香，浪涛一遍遍摩挲礁石，哗啦声响轻得像摇篮曲。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也不会损失你这皎洁的红芳；
或死神夸口你在他影里漂泊，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少年窝在男人怀中，原本还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他的胸口，睫毛垂落，眼底那片碎金日光慢慢敛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环在男人颈间的手臂松了些，却依旧不肯完全松开，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领，不肯放手。
湿漉漉的长发铺在男人的衬衫上，一滴滴海水缓慢渗进布料，晕出深浅不一的湿痕。泛红的脚掌搭在温热的礁石表面，水迹一点点被阳光烘干。他睡着了，终究没能听见诗的最后四句。
男人放轻了声音，不再诵读，只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少年的脸颊泛着海水浸出来的浅粉，唇瓣微微抿着，睡得安稳。他腾出一只手，把浴巾往上拉了拉，仔细裹好少年裸露的肩头，隔绝海风。
书本依旧摊在膝头，最后两行诗句静静躺在纸上：
只要世间生息不止，双目能视，
这诗将长存，使你的生命绵延。
他指尖轻轻落在纸页上，没有出声念出。
这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第十八首，也是怀里少年的年纪。
阳光慢慢偏移，在礁石上挪动光斑。海浪上来，又退下去，带来一缕咸湿的风。男人另一只手，极轻地抚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这场浅眠。
“等你醒过来，再读给你听。”他低声自语，气息被海风揉散，“我们还有会有很多个午后的……”
少年在梦里似有所感，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更深地缩了缩，嘴角浅浅弯起一点笑意，仿佛梦见了粼粼蓝海与穿梭其间的鱼群。
……
狂风……海啸……深渊……鸣唱……
他抱着沉睡的少年站在甲板之上，少年被他用雨衣裹紧，哪怕风浪快要撕碎一切，怀里的他也没有被打湿分毫！
海渊开启，他带领着船只将那些藏在深海下的东西驱逐进漆黑的海渊，那些鸣唱，那些嘶吼，那些哀嚎都被漆黑的海渊吞噬殆尽……
“不……不要……不！”海渊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它被迫吞噬了那些生灵，它背叛了盟约，它……违背了规则……
它不是有意的……它是被迫的啊……
它不想这样的……
杀戮持续到最后，最后一条企图逃出的鱼尾被卷入混乱的海渊，原本漆黑的海渊猛地变成了血红色的！
海面剧烈翻卷，船身在猩红波涛里剧烈摇晃，木板吱呀哀鸣，绳索被狂风扯得笔直。男人稳稳立在甲板，双臂依旧紧紧护着怀中的少年，他轻轻按住雨衣的帽子，注视着怀里的爱人：“我怕是来不及把十四行诗的结尾读给你听了……”
男人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风浪撕裂了他的外衣，冰冷的海水浸透他的后背，可怀抱依旧稳固温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穿过呼啸的海风，落在少年耳畔，一字一句，缓慢清晰。
“只要世间生息不止，双目能视，
这诗将长存，使你的生命绵延。”
终于，他把那两句迟来许久的结尾，念给了怀中人。
海渊仿佛听见了这段诗句，血色旋涡骤然剧烈翻腾，滔天红浪猛地逃窜，却因为庞大的漩涡而无法躲避！
随着男人抱紧少年跃入海渊，原本尚在控制范围里的海渊彻底疯狂，轰然巨响撕裂海天。
猩红的漩涡疯狂旋转，涡流撕扯着船体，木屑、断裂的桅杆、半透明的水母被一股脑吸入深渊，发出细碎破碎的嗡鸣。男人抱着少年纵身一跃，坠入翻涌的血色海渊之中。
渊底的嘶吼、哀鸣、涡流咆哮，一点点被压制。猩红海水，沸腾不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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